夜色渐深,窗外的月色却愈发清亮。
沈清漪独自坐在窗前,单薄的身影像是一尊雕塑。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一抹淡淡的凉意。她就这样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白玉镯子——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
门被轻轻推开,陆衍之端着一盏茶走进来。看到窗前的身影,他脚步顿了顿,然后将茶放在桌上,径自走到她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他问道,声音低沉。
沈清漪没有回头:“在想我父亲。”
四个字,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陆衍之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肩头。
“他利用我,欺骗我,甚至想杀你。”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但他是我的父亲。”
陆衍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这样的沉默持续了许久,久到窗外的月色都似乎移动了几分。
“你想回去?”终于,他开口问道。
沈清漪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她说道,“我欠他的生育之恩,这些年他虽然对我不仁,但我不能对他不义。”
又是良久的沉默。
陆衍之伸出手,握住她的。他的手掌温热,与她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的对比。“清儿,”他开口,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你想怎么做,我都陪你。”
她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质疑,只有满满的坚定。
“如果我说,我想回去救他呢?”
没有任何停顿,陆衍之说道:“好,我们回去。”
沈清漪愣住了。她以为他会劝阻,会分析利弊,会像往常一样冷静地权衡一切。但他没有。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你不需要考虑后果吗?新帝的命令,萧寒的条件,还有……”
“还有什么比你的心更重要?”他打断她的话,“清儿,你不是机器,你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你想救父亲,我便陪你救。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沈清漪想要擦掉,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先一步抚去。
“别哭。”陆衍之的声音有些笨拙,“我最见不得你哭。”
她破涕为笑:“那你以后可得让着我点。”
“那是自然。”
两人相视一笑,窗外的月色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这一夜,他们谈了很久。从沈相当年的严苛,到近年来的决绝,从继母的挑拨,到父女之间的隔阂。陆衍之只是听着,偶尔插几句话,大部分时间只是握着她的手,给她力量。
天快亮的时候,沈清漪终于支撑不住,靠在他肩上睡着了。陆衍之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站起身走出去。
“大人,”下属低声禀报,“有人敲门。”
陆衍之皱眉:“什么人?”
“属下这就去查。”
片刻后,门被推开,下属面色苍白:“大人,您快去看看吧……”
陆衍之疾步走出去,打开门的那一刻,他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倒在门口,气息微弱。
“快……快去救……沈相……”那个人说完这句话,便昏了过去。
沈清漪认出了他,那是沈相府的家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