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伤口还在渗血,陆衍之迅速撕开他的衣襟,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样?”沈清漪站在一旁,声音发紧。
“刀伤七处,有三处伤及要害。”陆衍之抬起头,面色凝重,“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他有没有说别的?”
“只来得及说一句话。”陆衍之看向地上的人,“看伤口,是锦衣卫的手笔。”
沈清漪心中一沉。锦衣卫?新帝刚登基,就对沈相府动手了?
“先救人。”她转身去取药箱。
陆衍之摇头:“他失血过多,需要立刻施针。你去准备热水和干净布巾。”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施针止血,一个包扎伤口。半个时辰后,家丁的气息才渐渐平稳。
“大人……”家丁悠悠转醒,看到陆衍之,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光,“快……快去救相爷……他们……他们把相府围了……”
“什么时候的事?”沈清漪按住他的肩膀,“你说清楚!”
“昨日……昨日深夜……”家丁喘着粗气,“禁军突然闯进来,说相爷勾结逆党,要……要满门抄斩……相爷让小的突围出来报信……他……”
话未说完,家丁又昏了过去。
沈清漪站起身,只觉得一阵眩晕。满门抄斩?父亲他……
“备马,我们立刻回京。”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陆衍之点头,正要开口,门外传来脚步声。
“你们要回京?”萧雨桐从外面走进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沈清漪看了她一眼:“我父亲有危险,我不能不管。”
萧雨桐沉默了片刻,走到桌边坐下:“你们现在回去,等于送死。”
“送死也要去。”沈清漪寸步不让。
“那我呢?”萧雨桐忽然笑了,“我哥哥让我盯着你们,可没让我看着你们去送死。”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萧雨桐站起身,“我跟你们一起去。”
陆衍之皱眉:“你哥哥会同意?”
“他同不同意是他的事。”萧雨桐走向门口,“但我知道,如果让你们两个死在这里,我哥哥的计划就全乱了。”
沈清漪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子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她对朝局的了解,对局势的判断,都不是一个普通闺阁女子该有的。
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先看看他的伤能不能经得起长途跋涉。”陆衍之看向床上的家丁,“如果能,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
“好。”沈清漪点头,“我去准备干粮和马车。”
萧雨桐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这一夜,无人安眠。
天亮时分,马车已经备好。家丁醒来后情况稳定,只是需要人照顾。沈清漪将他抱上马车,回头看了一眼住了几个月的宅院。
“走吧。”陆衍之扶她上车。
三日后,京城郊外。
沈清漪掀开车帘,看着远处熟悉的城门。城墙依旧高耸,却像是换了一副面孔。城门处盘查的士兵比从前多了一倍,每个进出的人都要搜身。
“我们怎么进去?”萧雨桐骑马跟在车旁。
“先找地方安顿下来,打听清楚情况再说。”陆衍之看向京城方向,“不能硬闯。”
沈清漪放下车帘,抱着熟睡的念微。女儿才几个月大,经不起折腾。但她不能等,父亲的命悬一线,每拖延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清漪。”陆衍之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怕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怕什么?”
“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回不来就回不来。”她掀开车窗的帘子,看着他的侧脸,“只要能救父亲,我什么都愿意做。”
陆衍之转过头,目光温柔:“我陪你。”
远处,城门缓缓打开,一队禁军列队而出。沈清漪看着那队人马,心跳加速。
终于,还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