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沈清漪抱着念微上了马车。
“先去找个地方落脚。”她对陆衍之说,“既然皇后不见,总得想办法。”
陆衍之点头,亲自驾车。萧雨桐骑马随行,一路上沉默不语。
京城还是那个京城,却处处透着肃杀之气。街上的行人比从前少了许多,偶尔有几个穿禁军服饰的人经过,眼神凌厉地扫视着过往百姓。
找了一家偏僻的客栈安顿下来,沈清漪哄睡了念微,站在窗前发呆。
“你在想什么?”陆衍之走到她身后。
“在想皇后为什么不见我。”她声音很轻,“她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棋子的人。”
“也许她觉得你没有利用价值了。”
“也许。”沈清漪摇头,“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她帮我,是因为我能帮她对付圣上。如今新帝登基,她的处境未必比我好多少。”
陆衍之沉默片刻:“你想怎么做?”
“去查。”她转过身,眼神坚定,“她不见我,我偏要弄清楚她在搞什么名堂。”
暮色四合时,沈清漪独自一人出了客栈。
她没有告诉陆衍之自己去哪儿,只说出去走走。沿着皇后别院的后墙根,她慢慢踱着步,心里想着那些想不通的事。
别院的后门紧锁着,墙头很高,轻易翻不过去。她正打算放弃,忽然听到一声极轻的呼唤。
“夫人?”
那声音有些耳熟。沈清漪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墙角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宫中女官的服饰,梳着利落的发髻,可那张脸——沈清漪永远不会忘记。
“青禾?”
青禾是她出嫁前在相府的贴身丫鬟,后来不知怎的被发卖了,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
“夫人快走!”青禾左右张望,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青禾,你怎么会在这里?”沈清漪上前一步,“你不是在相府吗?”
“夫人先听我说。”青禾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皇后娘娘不是不想见你,是不能见。”
“什么意思?”
“皇后娘娘已被软禁半年了。”青禾的声音在发抖,“新帝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皇后关起来,对外宣称她病重,其实是想把她控制在手里,好利用她牵制朝臣。”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青禾脸色发白。沈清漪心中大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青禾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塞进沈清漪手里,“夫人能救皇后娘娘的,只有一个人。”
“谁?”
“当朝太师萧远山。”
沈清漪皱眉:“萧远山?他不是告老还乡了吗?”
“他在城外的庄子上。”青禾凑近她耳边,“三日后设宴款待宾客,那是唯一的进去机会。夫人若是能见到他,或许能求得一线生机。”
“为什么帮我?”沈清漪盯着她的眼睛,“你应该在宫中才对。”
青禾苦笑:“夫人当年救过我的命,我一直记着。如今有机会报恩,自然要冒这个险。”
沈清漪握紧那块令牌,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发疼。
“还有一件事……”青禾犹豫了一下,“萧远山与沈家,有血海深仇。”
“什么血海深仇?”
“具体的我不知道。”青禾摇头,“只听说当年老爷还在朝中时,曾做过一件事,害得萧家满门只剩萧远山一人。他恨老爷入骨,这些年一直在找机会报复。”
沈清漪心中一沉。如果萧远山与父亲有仇,那她去求他救皇后,岂不是自投罗网?
“多谢。”她对青禾说,“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夫人保重。”青禾看了她一眼,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沈清漪握着令牌,站在原地很久。晚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忽然觉得这条回客栈的路格外漫长。
三日后,城外的庄子比想象中更偏僻。
沈清漪独自站在那扇朱漆大门前,深吸一口气。晨雾未散,庄子周围静得出奇,连鸟鸣声都没有。
她伸手推开门的那一刻,看到了主位上那个白发苍苍却眼神锐利的老者。
萧远山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冷笑一声:“沈相的女儿?倒是和你父亲一样不怕死。”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想救皇后?可以。”
“用你父亲当年欠我的命来换,你敢吗?”
空气骤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