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沈清漪就已经明白了——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博弈。
萧远山负手而立,目光如刀:“沈小姐既然敢来,应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吧?”
“晚辈只是想救皇后。”她声音平静,“太师有什么条件,尽管开。”
“痛快。”萧远山拍了拍手,立刻有下人押着一名女子从侧门进来。
沈清漪瞳孔一缩——青禾!
曾经的贴身丫鬟此刻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白净的脸上全是鞭痕,嘴角还挂着血丝。她被按着跪在地上,却仍抬起头,用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清漪,疯狂摇头。
“这丫头嘴硬得很。”萧远山冷笑,“在诏狱待了三天,硬是一个字没吐。要不是她还有用,老夫早就送她上路了。”
“你想怎么样?”沈清漪攥紧袖中的令牌。
“很简单。”萧远山在主位坐下,慢条斯理地倒了杯酒,“喝了这杯酒,你走你的路,我报我的仇。”
酒杯推到面前,酒液清澈见底。沈清漪知道,这里面必定是穿肠毒药。
“太师与沈家的恩怨,晚辈有所耳闻。”她没有碰那杯酒,“但这是上一辈的账,与晚辈无关。”
“无关?”萧远山猛地拍桌,“当年你父亲为了排除异己,污蔑我萧家通敌叛国!满门三十七口,就活了我一个!我那三岁的幼子,被活活饿死在大牢里!”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近:“这笔血债,你说该怎么算?”
沈清漪后退半步,脊背挺直:“太师的仇,晚辈理解。但皇后是无辜的。”
“无辜?”萧远山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今圣上是怎么上位的,皇后比谁都清楚。她手上沾的血,不比你父亲少。”
“可她现在被软禁了。”沈清漪直视他的眼睛,“新帝登基,第一个对付的就是她。太师如果要报复,找错了人。”
萧远山眯起眼睛:“你在教我做事?”
“晚辈只是在陈述事实。”她深吸一口气,“太师手眼通天,应该知道新帝下一步要做什么。皇后活着,对太师更有用。”
空气凝固了。
片刻后,萧远山忽然笑了:“有意思。沈相生了个好女儿。”
他重新坐回去,又倒了一杯酒推到对面:“既然如此,老夫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用你父亲的命,换皇后的一条命。”他盯着她,“很公平,不是吗?”
沈清漪心中一沉。她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脱身。
“父亲是被冤枉的。”她试图争取,“新帝清算旧账,罪名是莫须有。”
“冤枉?”萧远山摇头,“当年他陷害我萧家时,怎么不说是冤枉?他在朝堂上排除异己时,怎么不说是冤枉?”
他站起身,走向窗边:“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沈相必须死,皇后也得死。你要救皇后,就得拿你父亲的命来换。”
沈清漪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就给她陪葬。”萧远山转过身,眼神冰冷,“城外我已经埋好了陷阱,你以为有人会来救你?”
屋外传来脚步声,应该是埋伏好的刀斧手。沈清漪很清楚,以萧远山的势力,陆衍之就算追来,也讨不到便宜。
她必须自救。
“太师不妨先看看这个。”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萧远山皱眉接过信纸,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这是太子亲笔写的。”沈清漪站起身,“上面写着太师通敌的证据……就在我手里。”
“你!”萧远山一把攥住信纸,“你敢伪造书信?”
“是不是伪造,太师心里清楚。”她直视他,“太子答应我,只要我活着走出这里,他就放了皇后。反之,这封信明天就会出现在皇上手里。”
“你在威胁我?”
“晚辈只是在谈判。”沈清漪将信拍在桌上,“太师要杀我,尽管动手。但杀了我,太师也活不到明天。”
萧远山盯着她,脸色铁青。
就在僵持之际,管家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进来:“太师!宫里来人了!”
“慌什么?”萧远山皱眉。
“说是……说是要彻查当年沈相一案!”管家喘着粗气,“来的是锦衣卫,已经到庄子外面了!”
手中的酒杯应声落地,萧远山脸色大变。
沈清漪也是心中一动——那封信是假的,根本没有太子亲笔函。来的人究竟是谁?
她余光瞥向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逆光而立。那人穿着斗篷,缓缓摘下帽子,露出一张令她呼吸停滞的脸。
怎么可能?
陆衍之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