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的太阳有点烈,林秀芬把摊子支在阴凉处,汗还是一层层往外冒。她正给一条藏青色的西裤锁边,手里的活不能停,裤脚截掉三寸,腰围放出一点,这种活她做得熟。
“林师傅。”
有人叫她,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她抬起头,看到是住在前面小区里的张阿姨,手里拎着布袋子,上个月来找她改过一件羽绒服。
“张阿姨,又有什么活?”林秀芬把针线放下,拍了拍手。
“我有个老姐妹,”张阿姨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家里有一堆旧衣服,扔了可惜,放着又占地方,想找个人改成能穿的样式。你有没有兴趣?”
林秀芬愣了一下。这种活她接过,但都是一两件的零散活。她犹豫了一下,说:“有是有,但量太大的话我一个人做不过来。”
“你先去看看,谈谈看嘛。”张阿姨把布袋子放在她三轮车上,“我带你过去,你们自己谈。”
“行。”林秀芬把手里的活收了个尾,跟旁边卖烤串的老张打了个招呼,让他帮忙看一下摊子。
跟着张阿姨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一栋老楼底下。爬到四楼,张阿姨敲门,里面有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开门,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这是我老姐妹,老周家媳妇。”张阿姨介绍,“这是林师傅,做裁缝的,手艺好。”
女人把她们让进屋。客厅里堆着几个编织袋,鼓鼓囊囊的。女人指着袋子说:“这些都是我婆婆的遗物,老太太走的时候八十七岁,这些衣服都是好料子,舍不得扔。但放着也是占地方,我想改成能穿的样式,哪怕改个小孩子的也行。”
林秀芬蹲下来,打开一个袋子翻了翻。有几件的确是好料子,府绸、棉麻,还有件暗红色的缎面夹克,布料摸着就舒服。她又打开另外两个袋子看了看,大部分是老年人的款式,式样老气,但料子确实不错。
“这些都能改?”女人问。
“能是能,”林秀芬直起身,“不过得看看具体怎么改。有些款式可以改成现在的样子,有些可能只能改个里子或者拼接一下。”
“你要是能做,工钱好说。”女人看了她一眼,“老太太一辈子节俭,这些衣服她都宝贝着呢。我不想给她全扔了。”
林秀芬点点头。她大概算了算,这些衣服少说也有二十几件,一个人做的话,至少得半个月。
“行,我拿回去试试。”她说,“先做几件样品给你看看,效果好再往下做。”
女人送她到门口,说:“麻烦你了,林师傅。”
从楼里出来,张阿姨问她:“怎么样,能做吗?”
“能做。”林秀芬骑上三轮车,“就是量大了点,我一个人怕赶不过来。”
“先做着,缺人手再说。”张阿姨拍了拍她的车筐,“做好了以后这种生意会越来越多的。现在人都讲究这个,旧衣服舍不得扔,改改又能穿。”
林秀芬应了一声,骑着车往回走。一路上她在心里算账:二十几件衣服,就算一件收五十块,也有一千多块,抵得上平时一个月的收入了。但一个人肯定做不完,她得想办法。
傍晚的余晖把路面染成金色,她踩着三轮车的脚蹬子,一步一步往夜市方向去。
晚上回去,她给王阿姨打了个电话,把这件事说了。
“你先做,有忙不过来的我帮你。”王阿姨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秀芬坐在缝纫机前,看着白天带回来的那堆布料,心里有点兴奋——这也许是个机会。但她也发愁,一个人怎么做得了这么多?看来得找个人帮忙了。她想了想,好像没有合适的人选,只能先自己扛下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