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暗道逃生与意外重逢
那光芒…… 是月光。
清冷的、稀薄的，穿过厚重岩层与未知距离，最终抵达此处的、顽固的月光。
它从半掩的门缝中斜斜切出，在我脚前投下一道窄窄的、泛着灰白色的光路，照亮了翻滚的尘埃。
身后，石室彻底崩塌的闷响如同巨兽最后的喘息，沉闷地撞击在狭窄通道的石壁上，震得簌簌石屑落了我一肩。
紧接着，是那彻底失控的、扭曲到不成人声的咆哮，裹挟着滔天怨毒，顺着通道奔涌而来，几乎要刺穿我的鼓膜。
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锁定我们方位的冰冷恶意，在穿过崩塌的废墟与紊乱的能量乱流时，被明显地削弱、干扰了。
它依然存在，却不再是先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如影随形的迫近，更像是一头被暂时激怒却失去明确目标的困兽，在远处无能狂怒。
机会。
我不敢有片刻耽搁，哪怕双腿如同灌满了铅，每一步都踩在打滑的碎石上，身体因为力竭而控制不住地前倾。
我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沿着陡峭向下的石阶拼命挪动。
背上的萧清雪轻得不可思议，却又重得像一座山。
她微弱的呼吸拂过我的颈侧，断断续续，越来越轻，每一次间隔都比上一次更长，长到我心惊肉跳，生怕下一次吸气就此断绝。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只有脚下单调的、重复的向下延伸。
方向感早已迷失在无边的黑暗与单调的脚步声中。
只有那丝从门缝透出的月光，是唯一的方向标，却显得那么遥远，仿佛永远也无法抵达。
“咳……咳咳……”
背上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压抑的呛咳。
萧清雪的身躯几不可察地痉挛了一下。
不能再走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我猛地停下脚步。
四周是绝对的昏暗与死寂，只有我自己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回荡。
我小心翼翼地将她从背上卸下，扶着她靠坐在冰冷粗糙的石阶侧壁上。
指尖触碰到她的手腕，肌肤冰凉，脉搏细弱游丝，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断绝。
“清雪……撑住……”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得厉害。
我颤抖着手，摸向腰间那个早已空了大半的急救包。
指尖摸索了半天，才抠出最后一点用油纸包裹的、混合了名贵药材与特殊朱砂的药散。
这是师父留下的保命东西，如今只剩下这最后一点点。
我小心地掰开她苍白的嘴唇，将那点带着浓烈苦涩药气的粉末送了进去。
同时，我将自己几乎干涸的体内那最后一缕微薄得可怜的、带着镜灵特性的暖流，沿着她的脉搏，艰难地渡了过去。
这无异于杯水车薪。我能做的，只是延缓，拖延那不可避免的坠落。
做完这一切，我已是汗出如浆，眼前阵阵发黑，靠着另一侧的石壁滑坐下去。
石阶冰冷刺骨，寒气顺着尾椎骨往上爬。
我握紧了手中那枚边缘沾染着暗红丝线的镜心碎片，它温润的触感此刻是唯一的慰藉，却也提醒着我刚刚经历过的一切。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我吞没。
眼皮沉重得如同挂了铅块。
我甚至开始产生幻听……
那是什么？
我猛地睁开眼睛，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聚焦。
声音很轻，从通道更深处的黑暗中传来，缓慢、规律、清晰。
一下，又一下，带着某种奇异的、令人心神不由自主沉静下来的韵律。
笃。笃。笃。
是木鱼声。
在这弥漫着尘埃、隐藏着崩塌与怨毒咆哮的古老通道里，在这绝境之中，竟然传来了木鱼声？
这声音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它不狂暴，不怨毒，甚至不显得特别庄严，只是一种平静的、近乎单调的敲击，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弥漫在我神经中的紧绷与绝望，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
警惕性瞬间拉满。
我强撑着坐直身体，将昏迷的萧清雪更紧地护在身侧，另一只手死死攥住镜心碎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碎片边缘那缕暗红“精华”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微微蠕动了一下，散发出更加冰寒的气息，却被碎片本身的青白光华压制着。
声音越来越近。
昏暗的光线中，一个身影，逐渐从通道拐角处的黑暗里浮现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几个不起眼补丁的灰色旧僧袍。
僧袍宽大，罩在来人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一只枯瘦的手，握着一串颜色深沉、不知被摩挲了多少年的念珠。
另一只手，正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一个表面光润、显然年代久远的木鱼。
持木鱼的手，骨节分明，皮肤松弛，布满老人斑，但动作稳定，不疾不徐。
目光上移，是一张极其苍老、如同风干树皮般的面孔，皱纹深刻得如同刀削斧凿。
眉毛稀疏灰白，垂至眼角。
然而，就在这副行将就木的皮囊之上，一双眼睛却异常的平静、清澈，如同两口古井，不起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
老僧在距离我数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再向前，也没有退后，只是站在那里，继续着手中的敲击，目光平静地扫过——先是扫过我身旁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萧清雪，眉头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落在我紧紧握着的、泛着微光的镜心碎片上，以及碎片边缘那缕不祥的暗红；最后，那双古井般的眼睛，稳稳地落在了我满是血污、惊疑不定的脸上。
最后一记木鱼声落下，余音在通道里轻轻回荡，然后消散。
老僧停止了敲击，将木鱼和念珠都拢入一只手中，双手在胸前合十，动作缓慢而庄重。
“阿弥陀佛。”
他的声音响起，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传入我的耳中，清晰无比。
“施主身负镜灵之气，亦沾染血月之秽，更背负一位道门天师……”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晰，目光依旧停驻在我脸上，仿佛在透过我的皮肉，观察着更深的东西，“看来，老衲在此等候的‘变数’，便是施主了。”
等候？变数？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握着碎片的手心渗出冷汗。
他知道什么？
他在这里等多久了？
等谁？
老僧并未解释，只是微微侧过身，让开了他身后那条依旧黑暗、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道。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枯瘦的手指指向那片黑暗。
“前方非是生路。”他声音平和，陈述着一个事实，却让我的心沉了下去，“乃是‘归墟’小径。”
归墟？
传说中万水汇聚、万物终焉之地？
这里怎么会有通往“归墟”的小径？
“施主若愿信老衲，”老僧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或可暂避‘帷主’锋芒，于小径内觅得一丝喘息之机。”他顿了顿，那双平静的眼睛直视着我，清晰地说道，“但，需应一事。”
他没有说是什么事。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等待着。
身后，遥远的黑暗深处，似乎又隐约传来了“帷主”那不甘的、扭曲的嘶吼，虽然被削弱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恶意。
身前，是自称等候“变数”的神秘老僧，和他指出的、通往“归墟”的未知小径。
以及一句悬而未决的“但需应一事”。
我背靠着冰冷刺骨的石壁，感受着身侧萧清雪越来越微弱的生机，手中镜心碎片的温润与边缘那缕暗红的冰寒交织。
月光从遥远的门缝投来，在这绝对的抉择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老僧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侧身让路，灰色的旧僧袍在微弱的光线下，如同通道本身的一部分。
那光芒…… 是月光。
清冷的、稀薄的，穿过厚重岩层与未知距离，最终抵达此处的、顽固的月光。
它从半掩的门缝中斜斜切出，在我脚前投下一道窄窄的、泛着灰白色的光路，照亮了翻滚的尘埃。
身后，石室彻底崩塌的闷响如同巨兽最后的喘息，沉闷地撞击在狭窄通道的石壁上，震得簌簌石屑落了我一肩。
紧接着，是那彻底失控的、扭曲到不成人声的咆哮，裹挟着滔天怨毒，顺着通道奔涌而来，几乎要刺穿我的鼓膜。
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锁定我们方位的冰冷恶意，在穿过崩塌的废墟与紊乱的能量乱流时，被明显地削弱、干扰了。
它依然存在，却不再是先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如影随形的迫近，更像是一头被暂时激怒却失去明确目标的困兽，在远处无能狂怒。
机会。
我不敢有片刻耽搁，哪怕双腿如同灌满了铅，每一步都踩在打滑的碎石上，身体因为力竭而控制不住地前倾。
我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沿着陡峭向下的石阶拼命挪动。
背上的萧清雪轻得不可思议，却又重得像一座山。
她微弱的呼吸拂过我的颈侧，断断续续，越来越轻，每一次间隔都比上一次更长，长到我心惊肉跳，生怕下一次吸气就此断绝。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只有脚下单调的、重复的向下延伸。
方向感早已迷失在无边的黑暗与单调的脚步声中。
只有那丝从门缝透出的月光，是唯一的方向标，却显得那么遥远，仿佛永远也无法抵达。
“咳……咳咳……”
背上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压抑的呛咳。
萧清雪的身躯几不可察地痉挛了一下。
不能再走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我猛地停下脚步。
四周是绝对的昏暗与死寂，只有我自己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回荡。
我小心翼翼地将她从背上卸下，扶着她靠坐在冰冷粗糙的石阶侧壁上。
指尖触碰到她的手腕，肌肤冰凉，脉搏细弱游丝，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断绝。
“清雪……撑住……”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得厉害。
我颤抖着手，摸向腰间那个早已空了大半的急救包。
指尖摸索了半天，才抠出最后一点用油纸包裹的、混合了名贵药材与特殊朱砂的药散。
这是师父留下的保命东西，如今只剩下这最后一点点。
我小心地掰开她苍白的嘴唇，将那点带着浓烈苦涩药气的粉末送了进去。
同时，我将自己几乎干涸的体内那最后一缕微薄得可怜的、带着镜灵特性的暖流，沿着她的脉搏，艰难地渡了过去。
这无异于杯水车薪。我能做的，只是延缓，拖延那不可避免的坠落。
做完这一切，我已是汗出如浆，眼前阵阵发黑，靠着另一侧的石壁滑坐下去。
石阶冰冷刺骨，寒气顺着尾椎骨往上爬。
我握紧了手中那枚边缘沾染着暗红丝线的镜心碎片，它温润的触感此刻是唯一的慰藉，却也提醒着我刚刚经历过的一切。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我吞没。
眼皮沉重得如同挂了铅块。
我甚至开始产生幻听……
那是什么？
我猛地睁开眼睛，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聚焦。
声音很轻，从通道更深处的黑暗中传来，缓慢、规律、清晰。
一下，又一下，带着某种奇异的、令人心神不由自主沉静下来的韵律。
笃。笃。笃。
是木鱼声。
在这弥漫着尘埃、隐藏着崩塌与怨毒咆哮的古老通道里，在这绝境之中，竟然传来了木鱼声？
这声音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它不狂暴，不怨毒，甚至不显得特别庄严，只是一种平静的、近乎单调的敲击，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弥漫在我神经中的紧绷与绝望，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
警惕性瞬间拉满。
我强撑着坐直身体，将昏迷的萧清雪更紧地护在身侧，另一只手死死攥住镜心碎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碎片边缘那缕暗红“精华”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微微蠕动了一下，散发出更加冰寒的气息，却被碎片本身的青白光华压制着。
声音越来越近。
昏暗的光线中，一个身影，逐渐从通道拐角处的黑暗里浮现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几个不起眼补丁的灰色旧僧袍。
僧袍宽大，罩在来人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一只枯瘦的手，握着一串颜色深沉、不知被摩挲了多少年的念珠。
另一只手，正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一个表面光润、显然年代久远的木鱼。
持木鱼的手，骨节分明，皮肤松弛，布满老人斑，但动作稳定，不疾不徐。
目光上移，是一张极其苍老、如同风干树皮般的面孔，皱纹深刻得如同刀削斧凿。
眉毛稀疏灰白，垂至眼角。
然而，就在这副行将就木的皮囊之上，一双眼睛却异常的平静、清澈，如同两口古井，不起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
老僧在距离我数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再向前，也没有退后，只是站在那里，继续着手中的敲击，目光平静地扫过——先是扫过我身旁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萧清雪，眉头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落在我紧紧握着的、泛着微光的镜心碎片上，以及碎片边缘那缕不祥的暗红；最后，那双古井般的眼睛，稳稳地落在了我满是血污、惊疑不定的脸上。
最后一记木鱼声落下，余音在通道里轻轻回荡，然后消散。
老僧停止了敲击，将木鱼和念珠都拢入一只手中，双手在胸前合十，动作缓慢而庄重。
“阿弥陀佛。”
他的声音响起，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传入我的耳中，清晰无比。
“施主身负镜灵之气，亦沾染血月之秽，更背负一位道门天师……”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晰，目光依旧停驻在我脸上，仿佛在透过我的皮肉，观察着更深的东西，“看来，老衲在此等候的‘变数’，便是施主了。”
等候？变数？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握着碎片的手心渗出冷汗。
他知道什么？
他在这里等多久了？
等谁？
老僧并未解释，只是微微侧过身，让开了他身后那条依旧黑暗、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道。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枯瘦的手指指向那片黑暗。
“前方非是生路。”他声音平和，陈述着一个事实，却让我的心沉了下去，“乃是‘归墟’小径。”
归墟？
传说中万水汇聚、万物终焉之地？
这里怎么会有通往“归墟”的小径？
“施主若愿信老衲，”老僧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或可暂避‘帷主’锋芒，于小径内觅得一丝喘息之机。”他顿了顿，那双平静的眼睛直视着我，清晰地说道，“但，需应一事。”
他没有说是什么事。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等待着。
身后，遥远的黑暗深处，似乎又隐约传来了“帷主”那不甘的、扭曲的嘶吼，虽然被削弱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恶意。
身前，是自称等候“变数”的神秘老僧，和他指出的、通往“归墟”的未知小径。
以及一句悬而未决的“但需应一事”。
我背靠着冰冷刺骨的石壁，感受着身侧萧清雪越来越微弱的生机，手中镜心碎片的温润与边缘那缕暗红的冰寒交织。
月光从遥远的门缝投来，在这绝对的抉择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老僧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侧身让路，灰色的旧僧袍在微弱的光线下，如同通道本身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