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味儿钻进鼻腔，越来越浓，像是有人在暗处不停焚烧旧符。
肖瑶闭着眼，察觉到罗盘边缘微微发烫，不是预知启示的波动，是一种被外力扰动的刺痛，像有根细针在轻轻扎她掌心。
她猛地睁眼。
几乎同时，团团从她腿边一骨碌翻身跳起，毛都炸了一圈：“臭！太臭了！这是迷魂烬！主人快起！”
话音未落，地面裂隙“嗤”地喷出一股黑气，贴着草根蛇一样爬向俩人足踝。冷妍剑尖一点地，寒光掠过，黑气被斩断两截，可断口处又迅速蠕动接续，仿似活物。
“背后！”冷妍低喝。
一道黑影自倒塌的拱门后暴起，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锈刃破风，直劈肖瑶后颈。她头也没回，反手一掌拍出，星纹灵力撞上刀锋，“铛”一声震响，火星四溅，那人连退三步，尸布下露出半张青灰的脸，眼眶里血丝密布，瞳孔却空洞无神。
“不对劲。”肖瑶站起身，袖口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微红，“眼神呆得像被人抽了魂。”
“还不止一个。”冷妍横剑于身前，目光扫向四周断壁。六道人影已悄然围拢，两前、两后、左右高墙各一，全都披着破烂尸布，手里兵器五花八门，断矛、铁钩、缺刃大刀，甚至还有根磨尖的骨头棒子。
左侧高墙上那人咧嘴一笑，牙缝里还夹着腐叶，抬手甩下一叠黄符。符纸落地自起黑火，烟雾扭曲升腾，竟在空中凝成一张张鬼脸，张口无声嘶吼。烟随风散，瞬间弥漫开来。
“咳咳”团团呛得直甩脑袋，“这哪来的腌臜玩意儿，熏死本狐了！”
肖瑶屏住呼吸，只觉脑仁一阵钝痛，神识像是被砂纸来回打磨。她抬手按额，低骂一句：“迷魂烬加怨面烟？谁这么讲究，打架还带全套熏香？”
冷妍剑势已变。她一步踏前，长剑斜撩，剑气如霜瀑倾泻，将正面扑来的两人逼退半步。旋即拧身回斩，剑锋擦过第三人肋下，割开尸布，露出底下溃烂流脓的皮肉。那人闷哼一声，动作却没停，反而怪叫着扑得更猛。
冷妍皱眉，剑尖点地借力跃起，避开一记搂膝扫腿，“他们不知道疼。”
肖瑶闪身格挡来自背后的骨棒，掌缘击中对方手腕，咔嚓一声脆响，骨头应声断裂。那人却仍死攥不放，另一只手直接抓向她脸，“他们压根没想活着。”
团团窜到她肩头，尾巴一卷，将一枚偷袭而来的毒钉打飞
肖瑶脚下忽感一沉。低头一看，数道黑气已缠上靴底，像藤蔓般往上攀爬。她运力一震，灵力冲刷，黑气滋啦作响，暂时退散，可地面裂隙仍在不断涌出新的。
高墙上的投毒者见状，冷笑一声，又甩下三张新符。黑火再燃，烟雾更浓，其中竟夹杂着细微的哭声，若有若无，挠人心尖。
冷妍剑势渐缓。方才那一记硬拼震得虎口发麻，左肩旧伤隐隐作痛。她咬牙强撑，剑光依旧凌厉，可节奏已被打乱。一名魔修抓住空档，矮身突进，锈刃横切，划过她左肩衣料，布帛撕裂，血珠渗出，落在石面发出轻微的“滋”响。
“冷妍！”肖瑶侧身一掌推出，星纹屏障瞬间成型，挡下后续连击。屏障只撑了两息便“砰”然碎裂，碎片如玻璃洒落。
冷妍踉跄半步，被团团用尾巴及时卷住腰带才稳住身形。“谢了。”她低声说。
“别客气，等打赢我收利息！”团团龇牙，“今晚加餐我要双份灵果！”
两人一狐背靠一段完整断壁，勉强形成三角阵型。可六名魔修毫无退意，受伤者反倒愈发癫狂，断手的用胳膊砸，断腿的在地上爬行突袭，眼中血光暴涨，像是被什么力量彻底吞噬了神智。
空气中焦纸味浓得化不开，黑气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肖瑶尝试调动星轨罗盘，指尖刚触到盘面，却发现体内灵力流转滞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经脉口。她皱眉，强行催动，结果胸口一闷，差点咳出血来。
“不行。”她小声道，“这地方邪门，灵力被压。”
“那就靠拳头。”冷妍抹了把肩头血，剑尖垂地，蓄势待发。
正前方三人齐齐低吼，猛然冲锋。左侧高墙上的投毒者也跃下，双手结印，黑火符雨再次倾泻。
肖瑶抬手凝聚星纹掌印，冷妍剑气吞吐，团团张口酝酿狐火。合力迎击，灵光与黑焰在雾中轰然对撞，气浪掀飞碎石尘土，断壁震颤，似是随时会塌。
烟尘稍散，六道身影竟全没倒下，只是站姿更加扭曲，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他们缓缓抬头，嘴角咧到耳根，齐声开口，声音沙哑重叠，像是多人合诵：
“祭…品…归位…”
冷妍握剑的手一紧。
团团浑身毛竖起：“这台词怎么听着比上次看的话本还吓人？”
肖瑶盯着他们脚下影子，六道影子，在地上扭动拉长，竟渐渐融合成一条巨大的、类似巨蟒的轮廓，朝遗迹深处蜿蜒而去。
她忽然明白了。
就在她准备开口时，地面剧烈一震，裂隙扩张，黑气冲天而起。六名魔修双眼血光暴涨，齐齐扑来，攻势比之前猛烈数倍。
冷妍剑光如雪，接连格挡，可对手专挑她旧伤猛攻。一记锈刃擦过她右臂，划开新口，鲜血飞溅。
肖瑶打出三道星纹指劲，逼退两人，自己也被一股黑气缠住脚踝，拖得一个趔趄。她用力挣脱，却发现那黑气像是有了意识，顺着小腿往上爬。
团团喷出一团狐火，烧退逼近的毒钉投掷者，回头大喊：“主人！再不想办法咱仨就得在这儿办白事席了！”
“闭嘴！”肖瑶咬牙，终于放弃动用罗盘预知，转而抽出腰间短匕，与冷妍背靠背游斗。两人配合尚不熟练，几次险些撞在一起。
“左边！”
“你刚才踢的是我！”
“那你往右！”
“右面有爪子！”
俩人被一步步逼向断壁角落，活动空间越缩越小。高墙投毒者爬回原位，双手高举，黑火符纸层层叠叠铺满墙面，像是一张即将引爆的巨网。
冷妍肩头血迹已浸透半边白衣，呼吸略显急促。肖瑶右臂多处擦伤，灵力消耗过半。团团蹲在她肩头，前爪沾灰带血，尾巴紧紧卷着她的衣领，随时准备扑下阻击。
断壁之间如同囚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