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托情求职，入衙当差
李书文向来言出必行。
与方小军相逢过后，他便归家恳请父亲，借着平日积攒的人情，托人往乡衙署周旋打点。李家在乡里颇有体面，人脉通达，几番沟通下来，衙署那边终于松口，给了一个底层衙役的空缺名额。
没过几日，李书文便寻到方小军，将好消息告知了他。
“差事帮你办妥了，明日一早，你直接去衙署报到即可。”
听到这话的瞬间，压在方小军心头许久的巨石，骤然落地。
漂泊碰壁一整年，在家困顿度日良久，他早已被挫败感磨得抬不起头。他试过卖字谋生，试过四处务工，到头来一无所获，连一份安稳活计都抓不住。如今能得一份正经衙役差事，有固定饷钱、有立身去处，已是他当下能摸到的最好出路。
这份来之不易的机会，是同窗旧情赠予他的微光，也是他挣脱自卑、证明自己的唯一契机。
第二日天刚微亮，方小军早早起身，收拾干净身上粗布衣衫，怀着忐忑又期许的心情，快步赶往乡里衙署。
衙署青砖高墙，肃穆规整，与乡中烟火市井截然不同。往来当差之人步履匆匆，各司其职，处处透着规矩与威严，让久处底层市井的方小军心生拘谨，不敢多言多看。
靠着李书文父亲托来的情面，管事衙头简单问询几句，见他身子结实、品性老实、看着安分守己，便直接登记在册，将他收入衙中当差。
自此，方小军正式入衙，成了一名最普通的底层衙役。
初入差事，他格外珍惜这份机缘。
深知自己来之不易，比不得旁人有家世依仗，做事便格外勤恳谨慎。脏活累活从不推脱，跑腿传令、值守巡街、整理杂务，事事尽心去做，不敢有半分懈怠。
衙署之中，人情繁杂，有圆滑世故的老差役，也有年少机灵的同辈。
方小军性子本就怯懦自卑，平日里少言寡语，不擅攀谈应酬，只默默埋头做事，安稳守着自己的本分。
也正因这份老实安分，署里一位常年驻守、阅历颇深的老兵，悄悄留意起了这个新来的少年。
此人便是老谢。
老谢在衙署待了数十年，见惯市井风波、世道冷暖，看透了太多趋炎附势、偷奸耍滑的人。反观方小军，踏实肯干、心性纯粹，眼底藏着少年人的质朴，唯独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怯懦。
老谢看着他，心底暗自点头。
这孩子虽无锋芒、性子绵软，却是个靠谱、值得提携的老实人。
往后朝夕值守、结伴巡街的日子，老谢也时常提点他衙署的规矩、处世的分寸，悄悄照拂着这个初入仕途的少年。
方小军亦心怀敬畏，虚心求教，一点点学着适应差事、见识世道。
他原以为，自此便能安稳度日，靠自身勤勉立足，慢慢摆脱旁人的偏见，抹平心中多年的自卑。
可彼时的他尚且不知，衙署之内，从来不止规矩与安稳。
市井暗处藏凶险，人间风雨藏杀机，一场足以颠覆他心性、改写他前路的凶险变故，已然在暗处悄然蛰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