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往前走了一步，脚踩碎了一块石头。石头裂开，沙子掉了出来。他没有回头。身后的陨坑里埋着他的过去，三年前他全家的事，三天前他下定的决心。
手表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签到倒计时：23:59:41】
【提示：别以为学会点本事就能偷懒，明天照常打卡】
他看了一眼，随手关掉。嘴里小声说：“你才闲，天天盯着我，怎么不去管楚云柔。”语气不像以前那么恨了，反而像在跟一个烦人但熟悉的熟人说话。
左耳的耳钉有点热，像是身体里的力量在动。他摸了摸耳钉，确认还在。然后深吸一口气，脚下一用力，空间异能启动。
他开始跳跃。第一跳三米远，落地没声音。第二跳穿过裂谷，越过断崖。第三跳直接到了五公里外的一座废弃信号塔上。风吹过耳边，带着铁锈和烧焦的味道。他没停，也没喘气，只是站在高处看了看基地的方向。
脑子里突然出现妹妹拍门的画面，火光照在她脸上。这画面以前一出现，他就受不了，会跪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现在不一样了。他眨眨眼，把那画面甩掉。
“那时候救不了，是因为我没能力。”他说，“现在有了，就得用。”
说完，人就消失了。
——
指挥所的灯刚亮，除尘系统嗡嗡响，角落的灰被吹成小旋风。几个技术员趴在桌上睡觉，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看见是何涛进来，穿着作战服，身上还沾着沙子，左眼泛着暗金色的光，像夜里反光的猫眼。
没人说话。
有人掐了自己一下，怕是在做梦。
何涛走到主控台前，摘下面罩，随手一扔。面罩撞在桌角，“铛”一声响，所有人都抖了一下。
“我练成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现在，轮到我们了。”
大家安静了两秒。
有个老兵下意识去摸枪，发现今天没带武器，尴尬地缩回手。一个年轻队员想问“练成什么了”，可看到那双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何涛没解释，直接打开星图。蓝光照亮大厅，空中出现一片星空，到处都是红点，标着外星人的据点、补给线和巡逻路线。
“这不是小打小闹。”他指着地图边缘一圈深红色区域，“不是抢点东西、炸几艘船就跑。我要把他们赶出去。”
他停了一下，看看所有人：“彻底赶出这片星域。一艘不留，一个不降。”
空气一下子变重了。
有人出汗了。这种话谁敢说？以前他们连抢一艘运输舰都要算天气、看时机。现在突然要打歼灭战？
何涛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嘴角动了一下：“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就这点人，怎么打整支舰队？”
话音落下，他人不见了。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百米高的照明架上，双脚踩在一根细钢索上，稳稳当当。下面的人全仰着头，脖子都酸了。
“我不靠人多。”他在上面说，声音从扩音器传下来，“我靠看得快，动得早。”
说完，时间感知开启，周围的一切变慢了。他能看到灰尘慢慢飘，一个技术员的手才抬到一半，投影仪的光一点点移动。
然后他跳了。
不是摔下来，是控制着跳。第一段避开设备区，第二段横移十米，第三段轻轻落地，连脚印都没多一个。
全场没人出声。
过了几秒，那个老兵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操！这真能赢！”
这一嗓子点燃了所有人。
“老子受够躲来躲去了！”
“干！反正早晚是个死，不如拼一把！”
“何队你说去哪儿，我子弹管够！”
何涛没笑，也没喊口号，就站在中间，等大家安静。
然后他说：“我要报仇，你们要自由。”
他看着每一个人，“这条路很危险，但我不会回头。”
最后他问：“谁跟我一起？”
没人马上回答。
但有人开始整理装备。
有人检查弹匣。
有人穿上很久没穿的外骨骼。
有人从抽屉里拿出写着“破晓”的旧臂章，别在肩上。
第一个举枪的是个瘦小的技术兵，平时都不敢大声说话。他举起高频步枪，声音发抖但清楚：“我……我去。”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枪口全都对准何涛，也对准未来。
——
集结广场上，队伍排成长队。一百二十七人，全副武装，装备不一样，但气势整齐。有人背电磁炮，有人穿拼接护甲，有人脚上是外星人尸体上扒下来的动力靴。
何涛走在最前面，黑色作战服贴着身体，耳钉微热，体内的能量稳定流动。他没说话，抬手一挥，队伍开始前进。
基地大门缓缓打开，外面是一片荒地，风卷着沙尘吹过来。
他们走得稳。
没有唱歌，没有喊口号，只有脚步声，一排接一排，踩在焦黑的地面上，像心跳。
走出防御圈三百米后，何涛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基地的灯还亮着，像一颗不肯灭的星星。
他知道，这一走，可能再也回不来。
他也知道，有些事，必须去做。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风从背后吹来，像是送别三年前那场大火。
队伍越走越远，身影在沙尘中变得模糊，但步伐一直一致。
没有人掉队。
没有人回头。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只剩下一串脚印，在风里慢慢被盖住。
远处，一颗流星划过天空，无声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