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最后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牙齿咬碎冰晶的脆响在空旷的收银台里回荡。
全息面板上的数字还在疯涨。
【气运值 +10,000】
【气运值 +50,000】
【气运值 +200,000】
每一笔交易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那台改装过的重型机甲座椅上。秦烈订的“极寒净化水”，红蝎要的“高频爆破弹药”，林小七急需的“高维抗辐涂层”。订单列表滚得比瀑布还快，系统提示音密集得像是在放鞭炮。
他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屏幕，眼神慵懒地扫过那些疯狂跳动的红色数字。右眼的疤痕微微发烫，那是Lv7权限过载的信号，但他不在乎。只要钱（气运）在进账，这点副作用就当是提神醒脑了。
“老板，前线信号有点不对劲。”林小七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秦烈的冰墙刚成型，虚空那边的反应太剧烈了。”
“慌什么。”陈默嚼着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让他们自己玩。我这儿生意正忙。”
话音未落，面前的监控大屏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显示地核通道出口的实时画面，瞬间被一团浓稠的黑雾填满。那不是普通的雾气，而是带着腐蚀性的虚空物质，它们像活物一样在屏幕上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紧接着，黑雾中亮起了无数双眼睛。
不，不是眼睛。
是脸。
几十张、几百张……成千上万张一模一样的脸，层层叠叠地从黑雾中浮现出来。那些脸苍白、扭曲，嘴角咧开夸张的弧度，每一张脸上都长着和陈默一模一样的右眼疤痕，戴着和他左手同款的银戒。
陈默嘴里的糖停了。
他放下手，坐直了身子。
屏幕那头，秦烈手中的冰枪猛地刺出，一道巨大的冰柱拔地而起，试图冻结那些翻涌的黑雾。哑叔站在队伍最前方，佝偻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但他没有退缩。红蝎一把将小满拽到身后，粗糙的大手紧紧护着孩子的脑袋。
黑雾骤然散开。
一个身影从中走出。
那人穿着和陈默一样的黑色夹克，左手指尖转动着一枚银戒，右眼那道三厘米的疤痕在昏暗的地核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甚至模仿了陈默刚才嗑糖的动作，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零食，撕开包装，慢条斯理地塞了一颗进嘴里。
影子。
或者说，此刻的他，就是陈默本尊。
“哟，忙着数钱呢？”影子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整个通道，语气轻佻，带着几分戏谑，“这买卖做得挺滋润啊，老板。”
秦烈的瞳孔骤缩。
他周身的寒气瞬间爆发，半片空域的温度骤降至零下百度。数千柄冰刃悬浮在半空，尖端全部指向那个“陈默”。
“别动。”秦烈低吼一声，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他在干扰你的判断。”
“干扰？”影子嗤笑一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老秦，你脑子是不是冻坏了？看看我是谁。”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岩石发出碎裂的声响。随着他的靠近，那股熟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不是异能者的威压，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就像是在照镜子，但镜子里的人不仅长得和你一样，还比你更狠、更冷、更贪婪。
“你是陈默。”影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准确地说，我是那个‘可能’成为的陈默。是你每一次时间回溯时，被抹去的那些阴暗念头聚合而成的实体。”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想想看，老板。你囤积物资的时候，心里有没有想过独占一切？你启动时间回溯的时候，有没有闪过杀光所有阻碍者的念头？你有过，我只是把它具象化了而已。”
影子的身影开始扩散，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
“加入我们吧。融合我们两个，你就能拥有完整的力量。不再受系统的束缚，不再被那些弱者拖累。我们可以一起掌控这个位面，打破轮回，成为真正的神。”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每一个字都像是钩子，试图勾出陈默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小满身上的淡金色光芒突然亮起。
那是一种纯净到极致的气运之光，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接触到影子周围的黑雾时，那些黑雾就像遇到了烈火的冰雪，迅速消融。
红蝎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用力地把小满往身后藏了藏。孩子虽然害怕，但没有哭，只是睁大眼睛看着那个“坏人”。
陈默坐在机甲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上架商品：全域气运羁绊光幕（防御型） x 1】
【价格：全额气运抵扣】
【生效范围：地核出口周边五公里】
点击确认。
下一秒，一道金色的光幕从超市的方向延伸而来，横跨了整个地核出口。光幕之上，密密麻麻的光点汇聚成河。那是成千上万条气运羁绊线。
有秦烈坚定的蓝色线条，有红蝎暴烈的红色线条，有林小七灵动的绿色线条，还有无数普通幸存者微弱的白光。这些光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条璀璨的金色长河，缓缓流淌在影子面前。
影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那条长河，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愤怒。
“虚伪！”他怒吼一声，双手猛地拍向地面，“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一起毁灭吧！”
轰！
黑色的裂隙再次扩大，无数灰色的虚影从中涌出。那是灰烬生灵，它们没有面孔，只有破坏的本能。它们像潮水一样扑向秦烈一行人，也扑向那条金色的光幕。
秦烈挥动冰枪，冰封住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灰烬。红蝎拔出背后的巨斧，劈开侧翼的敌人。林小七操控着远处的机甲，炮管充能，蓝色的光束精准地轰击着密集的灰群。
战场瞬间陷入了混战。
而在混乱的中心，哑叔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背对着众人，佝偻的身体微微颤抖。紧接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他背部传来。
淡金色的纹路，如同古老的图腾，从他后背的皮肤下浮现出来。那些纹路复杂而神秘，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庄严的气息，与影子周身狂暴的黑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影子转过头，看到了那些纹路。
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你怎么会有……”
话还没说完，高空之上，一团微弱的光斑静静悬浮着。
观测者。
它没有出手，只是冷漠地俯视着这一切。一道无形的精神波纹从光斑中扩散开来，悄悄融入了影子的体内。
影子的眼神变得更加疯狂。
“看到了吗？”他指着天空，声音变得尖锐，“这就是你们要守护的世界！高高在上，视如草芥！只有毁灭，才能带来新生！”
陈默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损失数据，眉头皱了起来。
“小七，补给跟上。”他淡淡地说道，“给秦烈换最新的冰系增幅剂，给红蝎送重型破甲弹。至于那个疯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让他闹。闹得越大，我赚得越多。”
他手指飞快操作，在全息面板上连续上架了三款高阶虚空防护物资。
【上架商品：反虚空力场发生器（便携版） x 500】
【上架商品：灰烬中和喷雾 x 1000】
【上架商品：精神稳定药剂（大瓶装） x 200】
几乎在同一秒，订单数量再次飙升。
秦烈、红蝎、林小七，甚至远处高地安全域的联军，都在第一时间下单。
陈默靠在椅背上，重新拿起一包薯片。
咔嚓。
他咬了一口，目光穿过屏幕，死死锁定在那个疯狂叫嚣的影子身上。
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