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全息屏幕,嘴角的薯片渣还没咽下去。
刚才幻境崩塌,影子消失,看似赢了,但他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屏幕边缘的数据流还在疯狂跳动,虚空污浊气运浓度没有下降,反而像滚雪球一样飙升。
“老板,防线撑不住了。”秦烈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压抑的喘息,“灰烬集群在再生,我的冰墙刚成型就被腐蚀,火力根本跟不上消耗速度。”
陈默瞥了一眼右下角的红线警告。
常规手段失效了。靠物理打击和异能硬抗,只会把小队拖进无尽的消耗战。他需要一把能切断再生链条的刀,一把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刀。
目光穿过层层监控画面,落在战场侧翼的一个身影上。
那是哑叔。
这个平时沉默寡言、负责超市外围巡逻的老头,此刻正站在流民队伍的最前方。他的背挺得笔直,像是扎根在岩石里的老松。就在刚才,陈默注意到他掌心的纹路开始发烫,那是血脉即将苏醒的信号。
“老叔,该你了。”
陈默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店员补货。
频道那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波动以哑叔为中心爆发开来。
那不是异能的光芒,而是一种更加古老、厚重的气息。哑叔身上的粗布衣衫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覆盖全身的厚重古铜色战甲纹路。那些纹路并非画上去的,而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仿佛沉睡千年的战士刚刚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右手,掌心空空如也。
下一秒,一柄由纯粹气运凝聚而成的战刀凭空浮现。刀身古朴,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刀锋处流转着金色的净化之光。
第一刀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笔直的金色弧线划过空气。
三丈之内,所有正在复生的灰烬生灵像是被高温灼烧的冰雪,瞬间汽化。连一丝黑烟都没留下。
“好家伙。”陈默嚼着最后一口薯片,眼神亮了,“这特效,比小七造的机甲帅多了。”
但这只是开始。
哑叔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迟缓。每一次挥刀,都需要调动全身的气血,呼吸沉重如风箱。显然,这种血脉力量对他现在的身体负荷极大。
就在一只高阶灰烬兽突破封锁,直扑哑叔后颈时,一道冰蓝色的身影挡在了前面。
秦烈。
他没有说话,只是本能地展开大范围冰域。极寒之气瞬间冻结了那只灰烬兽的双腿,将其死死钉在原地。
这一冻,就是半秒钟的停顿。
对于普通人来说微不足道,但对于拥有上古战技的哑叔来说,足够了。
哑叔手腕一抖,战刀顺势下劈。
咔嚓。
冰层碎裂,灰烬兽连同内部的黑色核心一起被斩成两半。
“配合不错。”陈默在收银台后面点了点头。
秦烈的冰封控场,哑叔的净化斩杀。一静一动,一控一击,两人之间仿佛有着无需言语的默契。半个时辰前,他们还是各自为战的强者;现在,他们成了战场上最坚固的双重防线。
外围的灰烬集群在两人的联手之下,清理速度终于赶上了滋生速度。
然而,危机并没有解除。
陈默的目光猛地收缩。
在战场的后方,也就是流民队伍聚集的区域,几道黑色的裂隙悄然打开。
是影子。
本体虽然退去,但他的分身并没有消失。这些高阶镜像分身绕过了正面的主力防线,目标直指后方那个小小的身影——小满。
“火种载体……”陈默冷笑一声,“倒是找对了地方。”
小满虽然只是孩子,但她身上流淌着纯净的气运,是克制虚空污染的关键。一旦被她被控制或伤害,整个防线的净化效率将大打折扣。
后方,红蝎的反应极快。
她一把将小满护在身后,双手紧握匕首,背靠石壁,眼神凶狠地盯着逼近的分身。
“想动我女儿?问问我手里的斧头答不答应!”红蝎的声音嘶哑却坚定。
分身们发出刺耳的尖啸,身形模糊,化作无数黑影围攻而来。
红蝎的战力虽强,但面对数量众多的分身,且还要保护身后的孩子,渐渐显得有些吃力。匕首挥舞间,火星四溅,她的左臂已经被划出一道血痕。
“啧。”
陈默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敲击。
【上架商品:上古血脉淬炼药剂(特供版) x 10000】
【价格:50,000 气运值/瓶】
【备注:仅限古武修士及血脉觉醒者预定,月度合约享八折】
这不是为了卖药,这是为了拉拢。
随着订单生成的提示音接连响起,各地隐世的古武修士纷纷响应。他们感受到了战场上的气息变化,知道真正的强者已经出手。
返利数值开始稳步上涨。
更重要的是,陈默通过系统定向空投了一批防御型晶核屏障,精准地落在红蝎身边。
轰!
淡蓝色的光幕升起,挡住了分身们的第一次冲锋。
红蝎趁机后退半步,大口喘气,但眼神依旧警惕。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缓解。
与此同时,周慕白那边的临时科研站内,警报声此起彼伏。
“数据不对……太完美了。”周慕白推了推单片眼镜,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舞,“哑叔的血脉能量波动频率,竟然与虚空造物存在天然的排斥反应。上古人族的基因序列,天生就是虚空的克星!”
他迅速整理出一份报告,通过公共频道广播出去。
“全体注意!上古血脉对虚空生物有绝对压制效果!坚持住,我们有办法!”
士气,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提振。
但观测者的耐心似乎有限。
地底深处,虚空裂隙突然剧烈扩张。泥土翻涌,三名身穿黑袍的高阶虚空领主破土而出。
它们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张开双臂,释放出一圈无形的精神污染光环。
这股光环所过之处,连秦烈都感到一阵短暂的迟滞,手中的冰枪光芒黯淡了几分。
群体性的精神侵蚀。
这才是观测者的真正杀招。它不仅要消灭肉体,更要摧毁意志。
陈默眉头紧锁。
右眼的疤痕再次发烫,提醒着他局势的严峻。
“小七,准备应急方案。”陈默沉声道,“另外,给前线所有人员,加上‘精神稳固’模块。账单记在我头上。”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战火纷飞。
秦烈和哑叔并肩而立,冰蓝与古铜交织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红蝎守在后方,目光如炬。周慕白在实验室里疯狂记录数据。
而高空之上,那团代表观测者的光斑,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陈默握紧了左手上的银戒。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