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盘的指针指向西南。陈玄风把它放在桌角。纸上的倒五角星被风吹动了一下。他没去按,只看了两秒,然后抬头对张悦说:“三点都连上了。”
张悦正在导出最后一份信号日志。她把数据存进加密硬盘,按了回车键。她抬起头说:“数据齐了。三家体验馆的后台记录完全同步。每天早上六点十五分开始运行程序,持续四十七分钟。和李阳拍到的念咒时间一样。”
“频率也对。”她推了下眼镜,“蓝光轨迹、磁场波动、脑波干扰——都是禁术的特征,没法伪装。”
陈玄风点头。他拿出手机,拨通警察队长的电话。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
“我们在楼下等你。”对方说。
七点整,城西、城南、城东的三家“恒域科技·都市能量体验馆”外都来了无标识执法车。穿制服的市场监管人员和便衣警察迅速封锁门口,切断店内网络。
街上人还不多,只有几个晨跑的人看了一眼,就继续跑了。
陈玄风跟着警察队长走进城西这家店。门一开,里面是冷白的灯光,还有淡淡的檀香味。前台没人。里面传来脚步声。
“别动!”警察喝住一个想从后门跑的员工。那人穿着白袍,手里抱着一台黑仪器,立刻停下。
“我们依法查封,请所有人双手抱头,靠墙站好。”警察队长把搜查令贴在玻璃墙上,声音平静但很有力。
张悦背着包进来,直奔主控区。她打开频谱仪,屏幕上跳出几条异常信号。“师父,他们在传数据。公网断了,但用了无线中继,藏在通风管里。”
“拆掉。”陈玄风说。
技术人员马上动手,从天花板夹层取出两个小发射器。张悦用笔记下编号,又拍了照。
李阳也进来了。他站在大厅中央看了看,一眼认出照片里的那个念咒员工。那人低着头站在墙边,脸色发灰,嘴唇微抖,像是刚做完耗神的事。
“是他。”李阳小声对警官说,“昨天就是他在主控台前念的话,声音很怪,不像正常说话。”
警官记下名字,让人把他单独控制。
陈玄风走到展厅中央。三台黑色装置摆在长桌上,表面有细纹。他拿出罗盘走近。指针猛地一抖,开始逆时针转。
“摄魂阵眼。”他说,“不是辅助,是核心。”
他摸了下机器底座。金属很凉,但里面有轻微震动。“还在运行。关电源没用,靠地气撑着。”
警察队长皱眉:“能拆吗?”
“可以,但要先断连接。”陈玄风从袋子里拿出一张黄纸符,贴在机器接口上。符纸边缘变黄,几秒后,震动停了。
“现在能搬了。”他说。
两个技术员戴手套上前,把三台机器连底座一起封进箱子。张悦全程录像,标上时间和位置。
另一边,市场监管人员查营业执照和客户合同。所有合同都写“心理健康调理服务”,但没有医疗资质备案。电脑硬盘里存着大量客户脑电波数据,按姓名、职位、公司分类。
“这些人都是企业高管。”张悦翻文件夹,“林耀天提过的新能源竞标失败方,有两家在这名单里。”
警察队长听完,脸色更沉。他下令带走所有纸质资料和电子设备,现场不留死角。
快收尾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高个男人走来,穿深灰西装,领带歪了,脸上带着怒气。
“这是干什么!”他站在门口喊,“你们凭什么查封我的合法店?”
警察队长迎上去:“搜查令在这里。您是谁?”
“我是国外项目代表,负责这次技术落地。”男人盯着被封的机器,“这些是我们进口的心理调节系统,受国际专利保护,你们不能扣!”
陈玄风走出来,站在警察队长旁边。他看着男人,声音不高:“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启动设备要念《摄魂引语》?为什么磁场频率针对α波?为什么要收集客户的意识数据?”
男人一愣,眼神闪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引导语,属于商业机密。”
“商业机密?”陈玄风拿出手机,点开李阳发的照片,“这张是你的人在念咒,蓝光形成倒五芒星阵。这个符号,在清代《禁术辑录》第十七卷写得很清楚:‘引外灵附体,夺主识为奴’。”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男人:“你说这是科技?还是犯罪?”
男人张嘴,说不出话。额头冒汗。
警察队长接过话说:“我们已经比对信号数据,确认设备能干扰判断力,诱导情绪波动。证据足够立案。如果您要申诉,请走法律程序。”
“这是文化偏见!”男人提高声音,“你们不懂先进理念!我们是在优化城市能量结构!”
“优化到谁受益?”陈玄风问,“是让你背后的组织控制更多决策者的大脑?”
男人咬牙,不再说话,死死盯着陈玄风。
“带走吧。”警察队长挥手。两名警员上前,请他配合调查。他没反抗,临走前回头瞪了一眼,眼里全是恨。
现场清理完。三处共查获控心装置九台、邪术道具二十三件、存储客户生物信息的硬盘七块。所有物品登记封存,运往仓库。
张悦坐在后勤车里继续拷贝数据。屏幕光照在她的眼镜上。李阳靠在警车边做笔录,手还有点抖,但回答得很清楚。
陈玄风点头,拿出手机,又放回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贴着封条的玻璃门,转身朝张悦的车走去。车窗开着,阳光爬上某栋大厦的玻璃墙。
张悦抬头:“师父,我发现一个新信号残留。不在主频段里,像备份通道。”
她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条很细的波形曲线,在凌晨四点零三分出现过一次,持续十一秒。
陈玄风低头看清那串数字。
他的手指在车门框上轻轻敲了一下。
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