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在原告席的桌角,温昭雪收回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保险盒上那道昨晚用裁纸刀划下的痕迹。她没说话,安静地坐着。法庭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空调的声音。
对面,代表A低着头,手指用力抠着文件夹的边,指节发白。他旁边的律师在翻资料,动作有点僵硬,笔尖一抖,在纸上留下一个墨点。
温昭雪抬起头。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代理的这个案子,一直在躲一个问题。”她说,“你们为什么急着说合同无效?是怕查出来,还是……本来就有问题?”
律师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闪了一下。
他张嘴想说话,像是要讲程序的事,可话没说出来。他低头想去翻文件,手一滑,一张纸从文件夹里掉了出来,飘到地上。
书记员捡起来,看了一眼,递给法官。
温昭雪没有看那张纸。她只看着律师的脸。
律师嘴唇动了动,没出声。额头出汗了,顺着脸往下流。他伸手拿水杯,手抖得厉害,杯子歪了,水洒在桌上。
法官皱眉,接过那张纸一看,脸色变了:“‘销毁原始邮件备份’?这是什么?”
律师猛地站起来,椅子刮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的声音很哑:“我认罪。”
全场都安静了。
“我是被人收买的。”他说,声音像被磨过一样,“有人给我钱,让我制造违约假象,否定那份合同……我确实是商业间谍。”
没人说话。
代表A还愣着,手里捏着那张被驳回的通知单,纸都揉烂了。他身边的助理反应过来,赶紧拉律师的手臂:“哥,你疯了吗?当庭认罪?!”
律师没回头。法警过来带他走,他脚步不稳,背也弯了,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很多。
法官敲了三下法槌:“肃静!本案涉及妨碍司法公正和商业间谍行为,线索移交公安机关立案调查。被告方代理资格立即取消,民事部分休庭。”
旁听席乱了。
记者们站起身,拍照的闪光灯一闪一闪,议论声一片。有人说“商业间谍”,有人说“收买律师”,还有人说“证据反转”。
温昭雪没动。
她把平板关掉,放进包里。动作很稳。然后合上保险盒,咔哒一声锁好。这声音不大,但在吵闹中特别清楚。
她又摸了摸那道刻痕。
她知道,这件事还没完。有人花钱买通律师,说明背后还有人。合同是真的,钱也转了,现在漏洞出来了——就看谁先忍不住。
她低头整理文件,一页一页对齐,边角抚平。动作认真,像在做一件平常的事。
最后一份文件放进文件夹。
她没有看审判席,也没有看被告那边空下来的位置。
头顶的日光灯响了一声,像是快坏了。她抬头看了看,灯还亮着。她收回目光,夹紧文件夹,一手搭上保险盒的把手,准备起身。
旁听的人开始往外走,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有人回头看她,眼神不一样,有佩服,也有害怕。
她不动。
直到法庭里只剩下一排空椅子,地上散着几张纸,还有她面前的保险盒。
她抬手轻轻拍了下盒子,像是确认它还在。
她走到门边时,忽然松开左手,文件夹滑落在地。
她没有捡。
她眯了下眼。
然后走出去。
这时书记员跑回来,手里拿着一张刚打好的表,小声说:“原告,您的区块链存证编号已经录入系统,编号是CJ20250412-0017。”
她点头:“谢谢。”
书记员顿了顿,又说:“技术组确认,哈希值比对一致,没人能改。”
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冷,就是动了一下。
她站起来。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两声清脆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