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晴在房间里想着事情,睡不着。另一边,周逸凡也没睡。他坐在客厅地上,靠着沙发,腿弯着,手里拿着手机,一遍遍点开那段视频——是姜晚晴被剪得乱七八糟的画面,还有大屏幕上闪过的绿色代码。
他摸了摸左耳的耳钉,这个动作已经做了十几次。
外面天还没亮,城市很安静。他知道,有人正在暗地里搞事。等太阳出来,肯定又要出乱子。他们三个人昨晚说好了要等,等对方先动手。可等来等去,什么都没等到,只看到热搜上那些阴阳怪气的帖子,说什么“炒作失败”“见好就收”。
他忽然笑了一下。
“见好就收?”
声音很小,像是对自己说话。
他打开社交平台,头像还是那张侧脸照,粉丝叫它“冰山男神”。其实那天只是帽子歪了,懒得弄。他点进编辑页面,开始打字。
“我曾以为站在领奖台上是证明自己的方式。”
写到这里,他停了停,删掉后半句,重新写。
“以前我觉得,奖项是努力的回报。现在我发现,如果舞台本身不干净,奖杯再亮也没意义。”
他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手指放在删除键上,犹豫要不要发。这不是公关稿,也不是经纪人教他说的话。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放弃争最佳男主。
他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公司会生气,资本会记仇,粉丝可能脱粉。但他更清楚一点:如果他不说,如果大家都装看不见,那这个圈子就真的没救了。
他又删了一遍,最后只留下一句:
“本届最佳男主,我不争了。我只求一个干净的舞台。”
点了发布。
手机马上震动起来,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他直接关了通知,连流量也关了。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还在响。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这是第一次,他觉得这么轻松。好像脱掉了穿了十年的衣服。
姜晚晴是被手机震醒的。
凌晨五点十七分,房间黑着,只有床头柜上的手机在闪。她迷迷糊糊伸手去拿,屏幕一亮,热搜第一是“周逸凡放弃竞争最佳男主”。
她猛地坐起来,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点进他主页,那条动态孤零零挂着,没有图,没有转发,评论区却炸了。
她一条条往下看。
哥哥别冲动,是不是他们逼你
不会是被封号前的最后动态吧
这才是真正的顶流担当
某些水军说话能不能有点水准
她捏住耳朵,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这一次,她捏了很久,手指都麻了。
她没哭,也没笑,只是盯着那句话看了三遍。
然后,她点了赞,转发,写了三个字:
“知道了。”
同一时间,城市各处的人陆续醒来。
地铁站里,一个男生戴着耳机刷到新闻,立刻停下脚步,把手机递给旁边的朋友:“快看周逸凡!他退赛了!”
写字楼里,刚上班的实习生把消息发进粉丝群,群里马上刷屏:“哥哥我们挺你!!!”“宁愿空缺,不要黑幕!”“这才是我想追的偶像!”
短视频平台上,有人剪了他的文字做视频:“顶流向黑幕低头?不,他是抬起了头。”
#周逸凡放弃奖项# 阅读量飞快上涨,半小时破亿。评论区不再是水军带节奏的地方,越来越多真实用户进来留言:
他明明可以拿奖,但他说了实话。
娱乐圈多久没这种人了?我以为只有小说里才有主角掀桌子。
楼上+1,我还以为他会妥协,结果他直接掀了牌桌。
也有人质疑。
一些营销号马上发长文,标题很吓人:周逸凡突然退赛,是心理崩溃还是炒作洗白?疑似团队策划,借退赛博取同情粉丝别被割韭菜了,这波操作太刻意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有人贴出他过去三年提名但从没获奖的记录;有人翻出他拒绝烂剧、坚持演好戏的采访;还有粉丝晒出他参加公益放映的照片,配文:“他不是不会讨好,是他不屑。”
舆论慢慢变了。
周逸凡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还没亮,他拉开窗帘,光透进来一点。
有点冷。
他想起高中那年,第一次被人拦住拍照,他说不想拍。那人问:“你不想要名气吗?”他摇头:“我不想变成别人想要的样子。”
后来他签了约,成了“周逸凡”,完美偶像,高冷男神,天天上热搜。可越红,他越不舒服。镜头里的他越来越不像自己,说的话不是他的,做的事不是他想做的,连笑都是排练好的。
直到遇见姜晚晴。
那个在综艺上指着他说“你装什么大尾巴狼”的女孩,那个被全网骂还敢怼导演的素人,那个为了真相宁愿被雪藏也不低头的制片人。
她让他明白,真实比流量重要。
所以现在,他选择不再争。
不是认输,是换一种方式赢。
他走回沙发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未接来电。
没有公司消息。
一切正常。
可他知道,风暴才刚开始。
他坐得笔直,像在等一个判决。
姜晚晴也坐在床边,没再躺下。
她看着自己转发的那条动态,下面已经有上万条评论。有人问她怎么看,有人说“你俩是不是商量好的”,还有人喊:“晚晴姐你也退吧!咱们一起掀桌子!”姜晚晴没回。只是反复看那句“知道了”。
她知道周逸凡这次是认真的。
她知道这一句话说出去,他会成为焦点。
她也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被动防守,而是有人主动冲进了雷区。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划过屏幕。
热搜还在涨。
人心在聚。
而他们,还在各自的房间里,等着天亮。
手机突然震动。
她低头一看,是一条新私信。
来自一个认证为“影视从业者”的账号,内容只有一句:
“我也投了反对票,但没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