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金边陷阱
苏晚晴盯着手机上那条陌生消息，一直看到屏幕自动熄灭。房间重新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沈墨言的手臂还环着她，黑暗中能听到他呼吸的起伏。
“谁发的？”他问。
“不知道。陌生号码。”苏晚晴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他说柬埔寨是陷阱，让我别去。”
“你信吗？”
“我不知道。”苏晚晴在黑暗里眨了眨眼睛，“阿兰没必要骗我。她主动找到我，提供了曼谷据点的布局图。她如果想害我，早就可以动手了。但这条消息——语气很熟悉。像是认识我的人发的。”
沈墨言的手臂从她腰上移开，在黑暗中摸索着够到了自己的手机，打开手电筒，光在墙壁上晃了一下：“查一下这个号码。”
苏晚晴拿起手机，重新点开那条消息，把号码发给了季晓楠。凌晨两点，季晓楠的消息来了：“师姐，这个号码是加密的。但我追踪到了它的信号源——柬埔寨，金边，凤凰计划曾经的据点旧址。”
苏晚晴看着那行字，后背掠过一丝凉意。一条来自凤凰计划旧址的警告，让她别去柬埔寨。她坐起来，床头灯亮了，黄色光晕把她整个人圈在里面。沈墨言也跟着坐起来，灰色家居服领口敞着。
“如果你不去柬埔寨，凤凰计划就会继续存在。那些受害者还在那里。但如果你去了，有可能真的中了圈套。”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我去。”
“我知道你会去。所以我陪你。”
苏晚晴靠进他怀里：“那明天，照常出发。飞金边。但到了之后，先不急着行动。先观察。先确认。如果不是陷阱，我们就动手。如果是陷阱——我们就把它翻过来。”
沈墨言的手臂收紧了：“好。”
上午九点，镜诫咨询的办公室。所有人到齐了。苏晚晴穿着黑色西装裙、白色衬衫、黑色丝袜、黑色高跟鞋，头发扎成低马尾，五把钥匙串在胸前，嘴唇上涂了正红色的口红。
“今天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了。阿兰说凤凰计划总部转移到了柬埔寨。另一个匿名消息说那是陷阱。”苏晚晴看着所有人，“我决定去。到了之后先不动手，观察三天。”
季晓楠举手：“师姐，我已经提前黑进了金边那栋楼的安全系统。楼里确实有人，但不是凤凰计划的核心成员。他们更像是——守卫。普通的安保人员。不像转移总部，更像在等什么人。”
苏晚晴看着她：“等我。”
“可能是。”
苏晚晴转向何教授：“何教授，你对柬埔寨的据点了解多少？”
何教授推着轮椅过来：“凤凰计划在金边的据点名义上是一个慈善基金会，专门资助贫困地区儿童教育。实际上是个中转站，把受害者从柬埔寨送到其他国家。我查过那栋楼的产权，属于一家离岸公司。那家公司的法人——是宋知意的表姐。”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这确实是一个陷阱。宋知意在看守所里，还在操控这一切。”苏晚晴看着所有人，“那栋楼里的人，是宋知意安排来等我的。她进看守所之前就布置好了这一切。她知道我会来。”
赵渡放下空碗：“那我们还去吗？”
“去。”苏晚晴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她等我，我就去。但她等到的，不是我一个人。是我们所有人。”
下午两点，所有人分头准备。苏晚晴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张金边的地图。季晓楠已经把据点内部结构图发给她了——七层楼，地下两层，每一层的用途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她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直到沈墨言端着一杯水走过来，放在她手边：“你在看什么？”
“看这栋楼的结构。”苏晚晴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有通风管道，可以通到地下二层。如果正门进不去，可以从这里走。”她抬起头，“你觉得宋知意会在这栋楼里等我吗？”
“不会。她在看守所里出不来。但她会在其他地方看着。也许用摄像头，也许用卫星电话。”
苏晚晴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那我就要让她看到，我是怎么走进那栋楼，又是怎么走出来的。”
晚上，苏晚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沈墨言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她在他怀里转过身：“沈墨言。”
“嗯。”
“这可能是最后一战。”
“可能是。但不会是最后一碗粥。”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不管发生什么，粥还是要喝的。”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去金边之前，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你再煮一碗粥给我喝。就在这个天台上，你和我。”
沈墨言看着她：“现在？”
“现在。”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苏晚晴坐在天台的边缘，双腿悬在栏杆外面，夜风吹起她的头发和风衣下摆。沈墨言端着一个砂锅走过来，放在她身边，揭开盖子。
皮蛋瘦肉粥。加了红枣。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热气在夜风中袅袅升起。苏晚晴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烫的，刚好入口的温度：“好吃。”
沈墨言坐在她旁边，看着远方即将亮起的天际线：“金边的事结束之后，你想做什么？”
“想开一家小餐馆。只卖早餐。粥、面、包子、油条。每天早上五点半开门，中午就关门。只做半天生意。”
沈墨言看着她：“那我做什么？”
“你当主厨。我当老板娘。”
沈墨言的嘴角弯了一下：“好。”
苏晚晴靠在他肩膀上。天边开始泛白了，城市从沉睡中慢慢醒来。
手机亮了一下——阿兰的消息：“苏晚晴，你决定了吗？还来不来？”
苏晚晴看着那行字，回复：“来。明天到。”
阿兰：“好。我等你。”
苏晚晴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沈墨言低下头，在她头顶落了一个吻：“走吧。该回去准备了。”
苏晚晴站起来，牵着他的手，转身走向天台的门。身后，第一缕晨光从地平线上升起。
——第五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