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即打起精神,环顾四周。
这来的人,叫云舒,是萧承煜的贴身婢女,伺候他很多年了。
“发生什么事了?”萧承煜急忙追问。
“殿下,皇后娘娘带着大批人马赶来,说是要抓刺客。”
“刺客?”
我心下一惊,“难道说的是我?孟姝华是怎么发现的?还是,周福被人发现了?”
我心里七上八下,只听得萧承煜道:“你快去接驾,想办法拖住孟姝华,我随后就到。”
“是,殿下。”云舒飞奔离去。
看到云舒离开,我立即起身,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可我刚下床,就被萧承煜拦住。
“你干什么?给我躺床上去,睡好!”
“殿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多废话?赶快,躺好!”
萧承煜一边催促,一边飞快地脱衣服。
我知道他的脾气,于是也不争辩,只乖巧地躺回床上,用被子藏住自己的身体。
萧承煜见我听话,轻笑了一下,“这还差不多!怕什么,还有我呢!”
我没再说话,只是不解地看着他。只见萧承煜迅速脱光了衣服,然后从柜子里拿了一件睡袍披上,带子松松散散地系着,胸前,还留有一道缝,露出了结实的胸肌。
紧接着,他又拔下头上的发簪,放在床前,还展了展双臂,一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模样。
我立刻明白了什么,萧承煜头发散落的瞬间,我急忙转过头去。
可是,还是被他发现了。
“想看吗?”萧承煜靠在床边坏笑,“待会儿,我让你看个够!”
我又急又躁,这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有心思打趣我。
我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知道孟姝华带来的人就在门外,以孟姝华的精明,云舒肯定拦不住她。
我没有心思再理会萧承煜,只急得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脸。
萧承煜顺手拉上了床帘,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到门边。
“母后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萧承煜慵懒地靠在门框上。
门被打开的那一刹那,所有的人都惊住了。
孟姝华下意识地向后闪了闪,禁军们急忙低下头,孟姝华身旁的大批女眷,更是羞得捂住了眼。
萧承煜得意地笑笑,然后不慌不忙地捋了捋身上的带子,整理一下衣冠,重新把带子系好,将身体捂得严严实实。
孟姝华缓了口气,说道:“承儿,今日有刺客闯入皇宫,本宫不放心,特来查看。”
“哦,原来如此。”萧承煜冷冷一笑,“多谢母后关心,儿臣这里一切安好,母后若没事的话,那儿臣先睡了。”
“你……”
孟姝华被萧承煜怼得无话可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当即走也不是,不是也不是。
不过,她脑子转得也极快,立即沉声训斥:“承煜,你贵为太子,最应懂得礼数,穿成这样出来,只怕不合礼仪。”
“是,母后教训的是,孩儿这就去更衣。”
萧承煜后退了一步,伸手就要阖上殿门,却被孟姝华挡住。
“母后,您这是干什么?”
“承煜,还是让她们帮你吧。”孟姝华冷冷一笑,示意身旁的嬷嬷上前。
萧承煜推开她们,“母后,这不合适吧?她们是伺候您的人,怎可为儿子屈尊?”
“有什么不合适的?”孟姝华微笑着亲自上手,细心地给萧承煜正了正衣冠。
“承儿,你是太子,是我大曜的未来,她们伺候你,是应该的。你贵为储君,哪有自己更衣的理?岂不是坏了规矩,让母亲难做?你父皇要是知道了,会责备母亲的。”
孟姝华句句温和,却堵得萧承煜无话可说,他想推开那些宫人,却不敢发作,只得冷冷地看着她们。
我急得直冒汗。
孟姝华这摆明了就是要硬闯,她要是闯进来,那我该怎么办?
我不是怕被人发现,也不是怕丢人。
萧承煜这样做,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他床上有人,孟姝华打扰了他的好事,借风月之事,将我的身份隐藏。
这样,她们就算发现了我,也不能指认我就是窃贼。
我只需要忍住不出声,再痛,也不发出声,装作完好无损的样子,这些人就拿我没辙。
毕竟,她们是进来给萧承煜更衣的,不是抓刺客的,她们不好直接触碰我,所以我不用担心伤口暴露身份。
可是,我怕她们发现那件血衣。
刚才,我和萧承煜换下来的黑衣,还藏在柜子里来不及处理,这要是被人给搜出来,那该如何是好?
说时迟、那时快,慌乱间,只听得一人道:“皇后娘娘,还是让奴婢来吧!昨夜,太子殿下心情大好,喝了些酒,才在娘娘面前失仪。”
“皇后娘娘,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有伺候好殿下,奴婢这就给您赔罪,奴婢这就扶殿下去更衣!”
我透过被子缝隙向外看去,说这话的,是云舒。
她跪在孟姝华面前,不停地给孟姝华磕头。
然后,起身去扶萧承煜。
萧承煜见状,顺势避开身旁的嬷嬷,直接把手搭在云舒肩上。
“快扶孤进去。”萧承煜道。
“奴婢遵命!”云舒回答。
两人一唱一和,孟姝华带来的女眷们,被甩在身后,无法踏进寝殿。
我顿时松了口气。
可我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听得“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云舒脸上。
“放肆!”孟姝华大骂,“大胆奴婢,真是放肆!”
“既知太子殿下饮酒,还不好好守着,贴身伺候?太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担当得起?给我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给我狠狠地打!”
云舒被孟姝华吼得目瞪口呆,身体不自觉地躲到了萧承煜身后。
不过,她立即反应过来,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奴婢认罚,还求娘娘不要怪罪殿下……”云舒低声哭泣。
“拉下去……”
孟姝华得意一笑,手掌放下的瞬间,几个身强力壮的禁军围上来擒住云舒。
我不敢再看下去。
二十大板!
这岂不要了她的命。
她一个弱女子,那经得住这种折磨。
孟姝华这哪里是教训奴婢,她是借机报复,故意打压萧承煜。
可就算是如此,我们也挑不出任何错处。
只是可怜了云舒,好一个忠心的婢女。
我掐了掐手指,不敢发出声。
忽然,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是萧承煜,他说话了。
我急忙抬起头。
只见,萧承煜挡在禁军面前。
“母后,这不关云舒的事,是儿臣不让她进来的,还求母后放过她。”
孟姝华愣住,嘴角触动了一下,手指僵在半空。
“承儿,你这是……”
“母后,昨夜儿臣心情大悦,不想被人打扰,才让云舒在殿外守候。是儿臣不让她进来的,您要罚,就罚儿臣吧!”
萧承煜恭敬地给孟姝华拜了一拜,孟姝华气得脸都绿了。
“承煜,就为了个贱婢,你竟然要顶撞母后?”
“母后,儿臣从未想过要顶撞您,儿臣说的句句属实,母后若不信,可找人询问。母后,您不是从小教育儿臣,做人要诚实,信则立,不信则废,儿臣作为储君,怎可失信于天下?儿臣自知行为不当,明日一早,自会去父皇母后面前请罪,还求母后放过云舒。”
“好啊,太子殿下,翅膀硬了,不把母后当人了!”
“哼!”
孟姝华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