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勾魂索命

这时候茵陈回来了。

“我去村民那里借了两辆推车，就不用抬着尸体回去了。”

茵陈和另一名村民推着推车走了进来，那村民显然是被院子里的焦尸给吓到了，他放下推车转身就要走。

“这位小哥，能不能聊聊？”

落葵知道，他既然肯借给他们推车，就是有心帮忙，但可能是焦尸看上去很可怖，让他有些忌惮。

“那能不能出去说？”

男人看了看焦尸，又转过头去。

“那就到外面聊聊。”

“我就直说了，曹员外家是怎么回事儿？”

“这位姑娘，您现在说这一家，不怕晚上这家人变成的厉鬼会来报复你么？这曹家真的是太诡异了。”

落葵摇摇头。

“又不是我害他们的，我现在只是了解一下情况，即使他们是厉鬼，也是冤有头债有主，如何会报复到我身上？”

“那我怕，现下已经快天黑了。俗话说，白日不说人，夜里不论鬼。我若是现在说了，晚上恐要被厉鬼索命了。”

男人就要走。

“你就说，这曹家人当初遭遇了什么？就说他们还活着的时候，现在既然已经晚上了，你可以说说人的事儿吧？”

落葵没想到，这村子里的人竟然如此害怕。

“他们一家人就是同神明对着干，才会落得全家不得好死的下场。当时被发现的时候，他们全家都被吊死在这横梁上，包括丫鬟和家丁。但唯独少了他们家的小少爷。”

男人有些畏惧地看了看里屋，他指了指，就是堂屋中间的那根横梁。

“你是说，一家子都是被吊死的？”

“是啊，一家十几口，我当时看到了，那场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落葵刚才看过那横梁，虽说曹家也算有钱有势，但这横梁上一下吊十几口人。若是一起挣扎，恐怕也是支撑不住的。

“当时仵作没说什么？”

若是并非自缢，是被人杀害后吊上去的，仵作如何验不出来？

“谁敢说什么啊？当时敬乐神教的人亲自来的。说曹家大小姐是敬乐神教的教徒，他们教众理应管这件事儿。”

“曹家大小姐？是敬乐神教的教徒？那她那日也被发现死在了这里？”

“没有，当时曹家发生这件事儿的时候，曹家大小姐已经没了。曹家老太太整日哀嚎，说家中不该逼迫她去敬乐神教，现在连命都没了。”

“她是如何没的？”

但凡牵扯到敬乐神教，落葵就明白，曹家小姐必然也是没有逃脱他们的魔爪。

“她疯了，精神失常了，到处说别人要害她。她还被丈夫毒打，那样明艳的一个姑娘，最后被摧残成了那副模样。”

男人说到这儿，惋惜地摇了摇头。

“你们是如何知道她被丈夫殴打？”

这深宅大院的事儿，这男人是怎么知道的？

“当初这村子里的适龄男青年，又谁不爱慕温婉贤淑的曹家姑娘。曹家早年就经商，早就富甲一方。我们这些平民家的小子，终究是可望而不可求。”

“你们从前都见过曹家姑娘？那曹家不见了的那个小少爷，你们见过么？”

“那小少爷从小身体就不好，一直被当做女儿家养在深闺，我们没有机会得见的。他家说来也奇怪，简直就是阴阳颠倒。女儿从小就抛头露面出来做生意，而且有很厉害的经商头脑。而那小儿子，反而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金贵的很，我们村里人几乎都没有见过他。以至于当时发现尸体的时候，大家说那小少爷应该是也在那些人之中。否则他一个没出过门的小孩儿如何能逃的出？”

“你方才还说那些死的人之中没有小少爷。”

“这也是众说纷纭，我也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啊。我当时看到那些尸体就夺路而逃。哪有那胆量去仔细分辨。有人说他们一家是被诅咒了，所有人都上吊自杀。有人说是被灭口，而太太希望小少爷活下来，就让他换上下人的衣服，但最终还是没有逃脱。姑娘，你也知道，这市井之地，说什么的都有。因为大家都没有见过小少爷，除了曹家人，没有人知道小少爷长什么样。”

落葵陷入了沉默，她在想，男人说的话里有几分可信。

“你是觉得我信口雌黄么？其实我也不知里面几分真几分假。若是你不信我，也不用浪费这样长的时间来问我。更何况，这些问题，你问别人不一定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为何村里人都讳莫如深？”

落葵有些不理解，曹家人是死的蹊跷了些，但不至于被传的那样邪乎，还说这里是鬼宅。甚至周边的人家都基本上搬离了这里。本就是曹家一家没落。现在人心惶惶，让这一片都陷入了荒凉。

也正是因为这样，周边的人都没看到究竟是什么人将焦尸带到了这里。

“因为有人看到过，在曹家人集体死亡后，有一个身穿嫁衣的女子，在午夜十分回到了曹宅。大家都说那就是死去的曹家姑娘，她来看自己的爹娘了。”

“有人亲眼看到的？在这里，人们不是都会早早地歇息么？是什么人，在大半夜的还敢到鬼宅来看看？”

落葵不敢置信，这样迷信的地方，竟然还会有人如此大胆。

“是几个顽童，半夜不睡觉，偷偷从家里溜出来，想要去田里偷几个地瓜吃。却没想到，碰到了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她就那样飘回了曹宅。给那几个孩子吓的，回家就发起了高烧。”

“那几个孩子在哪儿？”

“姑娘，你是不是第一反应和我们一样，觉得小孩儿，恐怕是在编故事。但没多久，敬乐神教就派人来选徒弟，这几个孩子都被选中了。其实他们的爹娘也不愿他们去，但不能违背神的旨意。后来我们也再没见过这几个孩子。他们的爹娘没过多久也搬离了这里。”

落葵点点头，她明白了这就是敬乐神教灭口的方法。那几个孩子在那晚究竟看到了什么，会惹得教众来灭口。

“好啦，我就知道这么多了，再说下去，我真怕曹家的冤魂会来找我索命。”

男人打了个哆嗦。

“你说什么？难道有人因为这件事儿死了么？”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就在曹家出事儿之后。”

男人压低了声音，往落葵耳边凑。

“你做什么？要说什么光明正大地说。”

男人被白蔹推了个趔趄。

“抱歉抱歉，是我唐突了。”

男人看落葵漂亮，本想趁着这个机会能轻薄她一下，但却被白蔹给打断了。

“你若是有话，就好好说，不要做那些不三不四的勾当。姜姑娘不谙世事，他不明白你要做什么，你就别辜负她的信任。”

白蔹将自己的剑架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好，好，我说。就是曹家人出事儿之后，最先发现尸体的更夫，也在家里上吊了。还有我们村的村长和一个大财主，先后被发现死在家中。仵作查验过，说那更夫根本就不是自缢身亡。

而且几个人全身都没有外伤，看上去很是安详，就连仵作都查不出他们的死因是什么。

男人说到这，害怕地盯着落葵和白蔹，仿佛今晚他们二人就会以这样的方式辞世。

“你先回去吧，今日多谢你了。”

落葵着实不喜欢男人盯着自己的目光，若不是只有这男人能提供些线索，她是真不愿意同他交流。

“那姑娘若是有什么事儿，还可以来找我，我知无不言。”

男人说完这话，不敢去看白蔹的眼神，就跑走了。

“以后再同这样的人说话，记得让我陪你。”

白蔹想到那人的眼神，就浑身不舒服。

“好，他有贼心没贼胆。不过他说起，那些人的死状都很安详，并没有挣扎痛苦，让我想到了什么，我得再回去查看一下。”

落葵精通药理，但能让人安详地离开，看不出一丝痛苦的，有很多种方法，她只能先去验证一下。

“落葵，尸体已经包好了，你现在要跟我们回去么？”

泽兰跑过来询问落葵。

“先等我一下，我再去院子里看看。”

落葵转回院子，曹家当时应该是很有钱的，光这样的三进院落，他们家就有好几处。

她在后院一边走一边看，这里的植物已经疏于打理，变得荒败不堪，但有些植物她还是能认出来的。

“小心。”

白蔹走在前面，将前面一些石块儿踢开。

“就是这棵树。”

落葵停在一株已经枯死的树枝面前。

“这是什么？”

白蔹看了看，发现自己不认识。

“这树叫柳叶桃，经常作为庭院里的观赏树木，你看这曹家，种植了好几棵，他们是很喜欢这树啊。”

“这树怎么了？是有毒么？”

“若我说它的另一个名字，你就知道了。它又被叫做夹竹桃，它看似漂亮，但却是蛇蝎美人，整株树都带着剧毒。无论是树皮还是树叶。就有人种植它就是为了提取毒液。”

“还有人用这样歹毒的方法？”

白蔹有些不敢相信。

“对，而且，夹竹桃毒液的味道没有味道，可以轻易加在饭菜中。中毒的人，更是不会表现出狰狞痛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