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空气还不热。何涛已经站在“铁锈环”基地外的焦土上。他没回头看身后那些还在搬能源罐、拆武器的人。他抬手一挥:“清点完就走,目标是补给线第三个据点。”
队伍动作很快,没人问能不能歇一会儿。上一场战斗很顺利,他们没有人受伤,敌人全被消灭了。连敌人的无人机都被他们打到报废。这种胜利让人有点得意,但何涛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他们不是为了抢地盘,是为了切断敌人的补给线。每毁一个据点,敌人就损失一次资源。切得多了,敌人就会坐不住。
第一个目标叫“灰钉”,是个中转站,建在两片塌陷的矿区之间。三面是坡,正面有一圈自动炮塔。按理说不好打,但何涛有上一场缴获的通讯模块。
“秦铮要是看到我把这东西拿来冒充巡逻队,肯定要骂我。”他一边说,一边把模块插进终端,调出敌人的巡逻频率,发了一段假信号。
信号发出后,炮塔的扫描光停了一下,没反应。
“成了,它以为我们是自己人。”何涛把终端收起来,“接下来别搞花样,快进快出。”
他带队贴着坡底前进,五人一组,分开推进。他自己第一个冲出去,用短距折跃直接跳进防御圈,落在能源中枢旁边。他撬开面板,剪断线路,整个据点的灯立刻灭了一半。
外面马上响起了枪声。
不是他们开的枪,是外围队员开始压制火力。炮塔失去控制,开始乱扫,但等它们转过头时,何涛已经带人破门而入。
不到十分钟,据点就被拿下。
“回收物资,能搬的都搬。重点找晶矿和医疗包。”他蹲在控制台前翻数据,“下一个目标是‘沙喉’,那里有个地下燃料库,守卫少,但有警报装置,一旦触发就会出大事。”
队员们动作麻利,有人拖箱子,有人拆零件。一个年轻队员扛着能量核心走路不稳,差点摔倒。旁边老兵一把拉住他,吼道:“想死别拉上我!”
“我没……”
“闭嘴干活!”何涛头也不抬,“谁再吵,今晚睡地上。”
没人敢说话了。
半小时后,所有人撤离。“灰钉”变成一座废墟。通讯记录显示,直到他们走远,系统才发出一条延迟警报,内容写着“例行检修中,请勿打扰”。
“他们还以为是线路问题。”有人笑了。
“别笑太早。”何涛看着腕表上的路线,“越往里走,陷阱越多。‘沙喉’要是真那么好拿,早被人端了。”
接近“沙喉”时,侦察兵发现地上埋着压力感应雷。不是炸人的,是报警用的。踩上去不会爆炸,但会把信号传回指挥部。
“怪不得守卫少。”何涛趴在断墙后观察,“他们不用人守,靠警报。”
他拿出干扰器,按钮上画了个笑脸。那是秦铮改装的。他看了两秒,低声说:“你这疯子,死了还留东西给我。”
他按下开关。
干扰器发出刺耳的声音。几秒后,地雷的红灯闪了闪,变绿,最后熄灭。
“走。”他挥手。
队伍弯着腰,一个个从雷区间穿过。到了据点门口,何涛没急着冲进去,让所有人趴下。
他一个人折跃进去,三秒后出来,比了个“OK”。
这次更顺利。燃料库里存了三层高纯度晶液,够用半年。更重要的是,找到了一份运输日志。
“敌人每天有两趟补给车进出,走北线荒谷。护送的人不多,但有空中侦察。”何涛快速看内容,“而且最近七十二小时,多个据点失联率上升了百分之六十。”
“什么意思?”有人问。
“意思是我们一路破坏,他们已经开始慌了。”他扯了下嘴角,“但他们还没派主力来查,说明他们在准备更大的行动。”
“那我们继续干?”
“不然呢?等他们修好再来围我们?”他站起来,“走,下一个。”
就这样,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毁掉据点。
“石眼”、“风匣”、“锈管”……有的靠伪装混进去,有的突然袭击,有的趁着沙暴夜摸黑行动,不开灯,悄悄拆设备。
每拿下一个地方,大家就更有信心。
有个老兵一边往包里塞药剂一边说:“三年前B区大火那天,我躲在下水道啃老鼠肉活下来的。谁能想到现在我能走进外星人的仓库挑东西?”
没人接话,但大家都笑了。
何涛没笑。
他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越往里走,敌人防得越严。到了第五个据点“骨哨”,情况变了。
空中巡逻多了,每小时飞一次。地面出现装甲车来回巡逻。连天气都被监控,沙暴一起,就有无人机升空扫描。
“不能用老办法了。”他在掩体里开会,“折跃太耗能量,用多了容易被发现。接下来改夜间行动,遇到危险不硬拼,先躲。”
有人皱眉:“撞上了怎么办?”
“撞上了就撤,分散跑。”他语气平静,“命比任务重要。我们不是来送死的,是来让他们睡不好觉的。”
当晚,队伍在沙丘间爬行。借着月光和沙尘,慢慢靠近第六个据点“喉结”。这里离敌人老巢只剩二十公里,再往前就是重兵区。
何涛亲自探路。
他爬上一座废弃雷达站,架起望远镜。风吹得铁架响,他稳住手,慢慢调整。
前面有三座连在一起的工事,炮台很多,探照灯来回扫。更远处,一大片建筑隐约可见。中间一根光柱直冲天空,像一根金属柱子。
那就是敌人的老巢。
他看了很久,眼睛都酸了。
“二十公里,能看见。”他小声说,“够近了。”
回到藏身处,他下令:“全体休息,轮流站岗。不准生火,不准大声说话。明天晚上再动。”
队员们铺开睡袋。有人靠着石头睡着了,有人检查武器。一个新队员凑过来,小声问:“队长,我们真能打进那里?”
何涛正在擦耳钉,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我……我觉得能。”
“那就当能。”他站起身,走向哨位,“现在睡觉,梦里别喊娘。”
一夜平安。
第二天早上,风停了,沙尘落下,四周特别安静。何涛又爬上雷达站,举起望远镜。
老巢的光柱还在亮着。但他发现,谷口的巡逻变多了,装甲车来回跑,像是在做准备。
“他们在调兵。”他收起望远镜,走下梯子,“通知所有人,原地待命,等下一步命令。”
队伍全都藏在沙丘和废墟里,像一群等着出击的猎狗。没人说话,也没人动。他们知道,大战快来了。
何涛站在高处,左手摸了摸耳钉,右手握紧震荡刀。没有签到提示,也没有系统弹窗,一切都很安静。
可正是这种安静,让他背后发凉。
他看着远处那根冲天的光柱,轻声说:“你们憋这么久,也该出来了。”
风忽然又吹起来,沙子打在脸上。他眯起眼,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