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动了。
他脚底发力,帆布鞋在碎石上一滑,整个人冲向前方裂缝边缘。风铃晚紧随其后,脚步却在最后一刻踉跄了一下。她左腿旧伤被震裂,膝盖一软,整个人向侧倒去。
陈陌察觉异样,立刻折身回扑,一把扶住她肩膀。她靠在他臂弯里喘了口气,额角渗出冷汗,手指死死掐着月牙疤。头顶又是一声闷响,一块巨石砸在两人之间,碎屑溅起,划破了她的汉服袖口。
“别硬撑。”陈陌说,声音低而短。
她摇头,想站直,可腿使不上力。地面继续开裂,出口方向的通道已被乱流封锁,灰气翻滚中浮现出环形力场,像一道看不见的墙压在那里。再不走,连跳的机会都没了。
陈陌不再多言,俯下身,左手按地稳住重心,右手往后一伸:“上来。”
风铃晚怔了一瞬。直播三年,她从没被人背过。镜头前她是光鲜的“修真第一美人”,现实中却连摔倒都要自己爬起来。可现在,她没时间犹豫。
她伏上他背,双臂环住他脖子。他肌肉绷紧,右肩微微下沉,托住她大腿后侧,猛地起身。帆布鞋在碎石上打滑半寸,终于站稳。
她贴着他后背,听见他呼吸变沉,也感觉到自己伤口的血正顺着小腿往下淌。道宫崩塌的震动越来越密,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骨头上的锤击。
陈陌闭眼。
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青铜色。红尘映照体质被逼启动——不是靠外界喧嚣,而是借此刻自身紧迫、风铃晚恐惧交织的情绪波动,强行吸纳灵气。体内经脉微热,感知随之扩散。
他“看”到了。
前方力场并非均匀分布,有三处波动微弱,像是电流不稳的灯泡,忽明忽灭。最右侧那一处,持续时间最长,间隔规律,是突破口。
他睁开眼,调整方向,朝着右侧斜冲而去。
脚下地面不断塌陷,裂缝如蛛网蔓延。一块落石砸向头顶,他低头护住风铃晚,背部硬扛了一下,卫衣撕开一道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他没停,蹬地再起,在第二块巨石坠落前撞入第一处薄弱点。
力场反弹,气浪如墙。他咬牙顶住,传承功法在经脉中运转,灵流灌注双腿与背部,肌肉鼓胀,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硬生生扛住反冲,身形未滞,顺势变向,扑向第二处缺口。
风铃晚伏在他背上,听见他呼吸越来越重,后背汗水浸透布料。她想说放我下来,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她知道,这一背,不是负担,是唯一的生路。
他们接近了出口边缘。
只剩五步。
就在这时,头顶横梁断裂,一块数吨重的巨石轰然坠下,直冲出口封口而来。同时,地面最后一段台阶塌陷,吞噬足下空间,力场开始回弹,压迫感倍增。
陈陌低吼一声,将体内残余灵力尽数催动。传承功法在经脉中轰鸣,脚底爆裂石屑,强行提速半步。
他在巨石落地前0.5秒腾空跃起。
背部几乎贴着坠石下滑的表面掠出,粗糙的岩面擦过肩胛,刮下一片皮肉。他重重摔落在外阶平台上,翻滚两圈才停下,风铃晚仍牢牢伏在他背上。
平台边缘,道宫最后一级台阶之外。
他仰面朝天,胸口剧烈起伏,右肩拉伤,背部多处擦伤渗血。风铃晚缓缓抬头,脸色苍白,发间饰物流失不见,玉佩紧贴胸口,还在发烫。
她还活着。
他也还在。
道宫入口方向传来结构崩解的闷响,灰尘如雾升腾。他没有松手,也没有起身,只是睁着眼,盯着那片即将彻底坍塌的门洞,目光警惕,像是在等什么人追出来。
风铃晚的手仍环在他颈边,指尖冰凉。
远处,天空阴沉,山风卷着灰烬扫过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