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黑暗之中。
金手指感知在这一刻彻底激活。
那枚柳叶胸针此刻就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将他的神经与姜伯源的秘密通信网络紧紧缠绕在一起。
数据流在他的脑海中化作一道道闪烁的光带,每一个数据包都像是一颗微小的星辰,在虚空中划出短暂的轨迹。
“墨。”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我给你一条路。”
正在疯狂敲击键盘的墨猛地抬起头:“先生?”
“顺着监听信号的反馈路径,直接攻进去。”陆临渊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中继站的位置我告诉你——城东废弃水厂,东经121.47,北纬31.23。”
墨的呼吸一滞:“您确定?那可是姜伯源的老巢。”
“我确定。”陆临渊的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而且我还知道,他的黑客代号叫‘蝉’。信号反馈的时候,有一个数据包在传输中产生了0.003秒的延迟——那是蝉的习惯性失误。他喜欢在攻击完成后留下一个小尾巴,用来标记战利品。”
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0.003秒的延迟……我明白了!”
他的手指再次飞舞起来,代码如瀑布般在屏幕上倾泻。
陆临渊没有再看墨,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微弱的信号连接上。
他“看”到了。
在那片数据海洋中,有一个微小的波动正在有规律地闪烁——那是蝉的信号特征。
就像是在浩瀚星空中寻找一颗特定的脉冲星,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对于拥有金手指感知的陆临渊而言,那闪烁的光芒就像是黑夜里最明亮的灯塔。
“就是这里。”他低声说。
墨立刻调整方向,将所有算力集中到那个微弱的信号点上。
城东废弃水厂。
姜伯源的秘密中继站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几排黑色的服务器机柜整齐地排列在昏暗的地下室里,绿色的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着,像是一群沉睡的野兽。
空气中弥漫着电子元件特有的焦糊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紧张。
蝉坐在主控台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双眼紧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
突然,一声尖锐的警报划破了寂静。
“有人入侵!”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他们在追踪我的信号!”
姜伯源猛地从阴影中走出来,那张布满伤疤的脸在警报的红光中显得格外狰狞:“挡住他。”
“我正在尝试……”蝉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得几乎要冒烟,“对方的手法很刁钻,不是普通的黑客……他在利用我的信号特征反向追踪!”
姜伯源的眼睛眯了起来:“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蝉的声音开始发抖,“他不仅在追踪我,还在……还在复制我的攻击路径!他比我还了解我的代码结构!”
就在这时,服务器机柜突然发出一阵异常的嗡鸣声。
风扇转速骤然加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汲取着系统的资源。
“该死!”蝉猛地站起来,“他在我服务器里植入了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一道高压电流脉冲从服务器核心猛然释放出来!
“噼啪!”
蓝色的电弧在机柜之间跳跃,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服务器风扇发出一阵凄厉的轰鸣声,转速已经快到了极限,发出一种近乎尖叫的声响。
“电源!”姜伯源大步冲向墙角的配电箱,“切断电源!”
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电源开关的边缘,一道冰冷的电子音突然从监控室的扬声器中响起:
“姜叔,别急。”
那是陆临渊的声音。
低沉、平稳,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姜伯源的动作僵住了。
“让我猜猜。”陆临渊的声音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刀,“你一定在想,为什么我能找到这里?是不是有人出卖了你?是不是蝉的信号泄露了什么?”
他没有等姜伯源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其实都不是。我能找到这里,纯粹是因为……你太老了。”
最后两个字像是两颗钉子,狠狠地钉在姜伯源的心口上。
“你布下的这个情报网,三十年来没有更新过任何一个节点。”陆临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你用1999年的架构,2003年的加密协议,2010年的硬件设备……你以为换了几个服务器,藏在一个废弃水厂里,我就找不到你?”
姜伯源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想说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我想说——”陆临渊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你当年清理现场的时候,是不是漏了什么?”
就在这时,监控室的扬声器中突然响起了一阵诡异的音频。
那是尖叫声。
无数人的尖叫声。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声音尖锐而绝望,仿佛正在经历着最可怕的折磨。
火焰的呼啸声在背景中轰鸣,混杂着哭泣、哀求、以及某种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
那是三十年前那场大火中,受害者们的最后嘶喊。
姜伯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身体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
“你……”他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妈留给我的。”陆临渊的声音冷冷地响起,“你以为你当年杀掉她就能封住一切?你错了。你漏掉的每一颗种子,都会在某一天长成参天大树。”
他的声音在监控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姜伯源,你既然喜欢清理,那我就先清理掉你的眼睛。”
话音刚落——
“轰!”
一道剧烈的电涌从服务器核心猛然爆发,蓝白色的电弧在空气中疯狂跳跃。
所有的监控屏幕同时闪烁了一下,然后……
全部黑屏。
姜伯源的情报网,瘫痪了。
他花费三十年时间、无数金钱建立起来的监视系统、窃听网络、数据通道——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
监控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服务器的残余风扇还在发出微弱的转动声,像是垂死挣扎的野兽。
姜伯源站在黑暗中,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杀意,以及……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
“老板。”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我们得撤了。他们在物理层面破坏了核心组件,数据恢复至少需要……”
“我不管数据。”姜伯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刃,“我只要那个人死。”
他猛地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把所有的暗线全部激活。”他的声音冰冷如霜,“通知他们在云海市的每一个人——三天之内,我要陆临渊的人头。”
同一时间。
城东废弃水厂外围。
阿杰带着十几辆黑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水厂的各个出口。
“冲!”他一声令下。
特制的破门锤同时撞击在水厂的各个入口,铁锈与混凝土碎屑四处飞溅。
几秒钟后,第一批人冲进了中继站所在的地下室。
然而——
“队长,人已经跑了!”对讲机里传来手下急促的声音,“但是他们走得急,留下了很多东西!”
阿杰冲进地下室,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服务器机柜已经被高压电流烧得面目全非,焦糊的气味充斥着整个空间。
但在角落里,有几个黑色的铁皮箱子被仓促地丢在地上,盖子都没来得及盖严。
他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叠叠文件,以及几块被塑料袋包裹着的硬盘。
“这些东西……”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全部带走,一份都不许漏。”
十分钟后。
阿杰亲自抱着那几个铁皮箱子走进了半山别墅的地下室。
陆临渊正站在工作台前,墨已经将其中几份文件扫描完毕,投射在全息屏幕上。
“先生。”阿杰的声音有些沉重,“这些东西里有一份名单。”
陆临渊抬起头,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是一份手写的“客户名录”,纸张已经泛黄,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名单的最上方,是两个熟悉的家族名字:
陆氏集团。
顾氏集团。
但让陆临渊瞳孔骤然收缩的,是名单下方那几个陌生的名字——以及他们身后标注的公司名称:
默克医药集团·亚太分部。
辉瑞基因研究所。
德意志生物科技。
“这不可能……”墨的声音有些发抖,“这些都是……这些都是国际顶级的医药巨头……”
陆临渊的拳头猛地攥紧。
他终于明白了。
三十年前的那个“基因改良项目”,从来就不只是陆、顾两家的家族秘密。
它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一场跨国资本对某种“基因专利”的疯狂掠夺。
那些实验对象,那些被牺牲的无辜者——他们不是人命,在那些人眼中,他们只是“实验材料”,是获取专利数据的工具。
而现在,那些医疗寡头的触手依然存在,依然在云海市的暗处盘踞。
他们不会允许真相曝光。
因为一旦真相曝光,他们在全球市场的估值,将在一夜之间蒸发数千亿美元。
“先生。”墨的声音将陆临渊从沉思中拉回来,“姜伯源跑了,但是……”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根据水厂周边的监控画面,他们往城北方向撤离了。城北……那是顾家老宅的方向。”
陆临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金手指感知在这一刻疯狂跳动。
他“看到”了——在顾家老宅的方向,有一股浓烈的杀意正在汇聚。
那股力量冰冷、锋利,像是无数把悬在头顶的刀刃,随时都会落下。
姜伯源失去了情报优势。
他不会再等了。
他会选择最原始的方式——直接灭口。
“不行。”陆临渊的声音骤然响起,“他要杀顾振业。”
墨和阿杰同时愣住:“什么?”
“如果顾振业死了,所有的线索都会断掉。”陆临渊的声音冰冷而急促,“而且……他会把这件事嫁祸给我。杀父、灭口、毁尸灭迹——到时候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的目光落在门口那辆改装过的黑色跑车上。
“先生,您要亲自去?”墨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陆临渊没有回答,他已经大步朝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顾清晏发来的信息。
【我父亲刚才支开了所有保镖,独自进入了老宅祠堂。】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临渊,你在哪里?】
陆临渊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在家。怎么了?】
几秒后,顾清晏的回复跳了出来:
【没什么。可能是我多想了。】
【父亲最近很奇怪,总是半夜一个人去祠堂。
我问他,他什么都不说。】
【你先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
陆临渊盯着那几行字,眉头紧紧皱起。
顾振业支开保镖,独自进入祠堂——
那不是巧合。
那是……灭口的前奏。
他猛地推开地下室的门,大步冲进外面的雨夜之中。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但他没有任何停留,直接钻进了那辆黑色跑车的驾驶座。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像是一头被惊醒的野兽。
陆临渊猛踩油门,跑车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破了雨幕,朝着城北的方向疾驰而去。
后视镜里,半山别墅的灯光渐渐远去。
他的手指攥紧了方向盘,金手指感知已经延伸到了极致。
他“看”到了——
在顾家老宅的方向,有十几道黑影正在从不同方向悄然逼近。
而在老宅内部,一个苍老的身影正独自跪在祠堂的灵位前。
反转的刀锋,已经抵在了所有人的喉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