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入口的通道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刮擦声,像是有人用指甲缓缓划过石壁。
肖瑶眼神一凝,指尖微动,正要调动灵力,却见团团突然从她肩头滑下,四爪落地时还打了个趔趄。
“嗝”团团仰头打了个饱嗝,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一晃,泛起一抹极淡的粉光,转瞬即逝。
肖瑶皱眉:“你干什么去了?”
团团耳朵抖了抖,眼神飘忽:“没…没什么啊,我就趴着睡了一会儿,可能是做梦吃东西了。”
“做梦能打出灵气回流的嗝?”肖瑶冷笑,一把拎起它后颈皮,“你又乱碰什么了?”
“真没有!”团团挣扎着缩成一团,“我就是闻到一股香味,顺着嗅了两下,啥也没干!”
冷妍站在通道口,侧身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眉头微蹙:“你们别闹了。外面的气息变了,来的人快到了。”
话音未落,团团突然“哎哦”一声,抱着肚子在地上打起滚来:“疼疼疼!主人!我可能…可能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肖瑶脸色一沉,抬脚就踹:“活该!让你嘴馋!刚才那股香味是从哪儿来的?”
“就、就在那边青石底下…”团团蜷缩着指了指角落,“一块果子,闪着光,我以为是野果子…一口就吞了…谁知道它吃完还发热!”
肖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一块半塌的青石下发现一个浅坑,边缘残留着几缕尚未散尽的霞气,丝丝缕缕缠绕在石缝间,触之微温。
她心头一跳,这可不是普通果子能留下的痕迹。
正想再问,通道尽头的黑暗骤然被撕开。一道身影踏步而入,脚步不重,每一步落下,石室地面却微微震颤。来人一身灰袍,袖口绣着暗纹,面容看不出年纪,眼神却像能穿透人心。他目光扫过满地魔修残骸,眉头都不曾动一下,最后落在团团身上,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谁吃了‘霞影果’?”
空气一下子绷紧。
冷妍悄然退后半步,剑柄已握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虽不认得此人,但对方周身散发的威压远超之前那些魔修,举手投足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绝非善类。
肖瑶却只是把团团往身后一塞,往前走了两步,挡在中间,脸上还挂着三分懒散笑意:“你说的果子,是我家这傻狐狸误食的。它不懂事,看见亮的就想啃,我平时都拿绳拴着,今天松了扣,让它钻了空子。”
灰袍修士目光如刀,在她脸上来回扫视:“你知道那果子值多少灵石?”
“不知道。”肖瑶耸肩,“但我猜挺贵的”
“三百年一熟,养神固魂,炼虚期以下修士服之可抵十年苦修。”修士冷冷道,“就这么一口,没了。”
“哦。”肖瑶点点头,“挺可惜的。不过话说回来,您这果子也不该随便藏石头底下吧?万一被野猪拱了,您还能上门索赔?”
团团在她背后小声嘀咕:“说得好像我不是正经灵兽似的…”
“闭嘴!”肖瑶反手轻拍它脑袋。
灰袍修士眯起眼:“你是主,它是宠,责任该你担”
“当然。”肖瑶摊手,“它吃的东西,我付账。您说个价,灵石、法宝、丹药,只要我有,照赔。”
修士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冷笑:“你以为我会缺这些?我要的是果效。”
肖瑶眉毛一扬,“您能拿它炼丹?吃了还能返原?”
“自然不能。”修士袖袍一甩,“但它既吞下果核,体内尚存三分果气未化。若现在剖开腹腔,取出残息,或可救回部分药力。”
“哈?”肖瑶差点笑出声,“您可真有意思。想动我灵兽,先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
冷妍没说话,但长剑已无声出鞘三寸,寒光映着墙角萤石,冷冷一闪。
修士眼神一沉:“你可知我是谁?”
“不知道。”肖瑶懒洋洋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要是敢碰它一根毛,我不介意在这石室里多添一具尸体”
团团感动得尾巴直抖:“主人!你真是…”
“少废话。”肖瑶低头瞪它
灰袍修士沉默片刻,忽然道:“我可以不取果气。”
“哦?”肖瑶挑眉。
“但你要拿一样等价之物来换。”他目光扫过肖瑶腰间,“比如你身上那枚罗盘。虽看着破旧,但气息内敛,非俗物。”
肖瑶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抱歉,这玩意儿不行。”
“那就没得谈了。”修士语气转冷,“今日你们三个,一个也别想走出这石室。”
话音落,他掌心一翻,一道灰芒骤然腾起,直扑团团面门!
冷妍剑光乍现,横斩而出,却被那灰芒轻易震开,虎口崩裂,鲜血顺剑刃滑落。
肖瑶抬手结印,一层薄如蝉翼的灵光瞬间罩住团团,硬生生将灰芒弹开。她脸色微白,低喝:“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修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能挡下我一击,修为不弱。但你以为凭你这点本事,能护得住它?”
肖瑶冷笑,“谁让我收了这只嘴馋又蠢的狐狸当灵兽呢?”
团团缩在光罩里,耳朵耷拉着,小声嘟囔:“我这不是…以为是野果嘛…”
“现在知道错了?”肖瑶咬牙,“等活着出去,我天天让你啃树皮!”
灰袍修士冷眼旁观,忽然道:“若你肯交出罗盘,我可饶它一命,也放你们离开。”
“不行。”肖瑶干脆利落。
“哪怕它因果气反噬,七窍流血而亡?”
“那我也得把它尸首带走。”肖瑶盯着他,“而且我会记住你的脸,以后见一次杀一次。”
空气凝滞了一瞬。
修士竟低笑了一声:“有趣。我很久没见过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了。”
他缓缓收回手掌,灰芒消散:“罢了。看在你还算护短的份上,给个机会。”
肖瑶眯眼:“什么机会?”
“城西枯井旁,有一株‘月露草’已成熟。”修士道,“你去替我取来,便当抵偿。若取不到…再次见面,我不再手下留情。”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步伐稳健,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黑暗中。
冷妍收剑入鞘,抹了把虎口血迹,看向肖瑶:“你真要去?”
“不去怎么办?”肖瑶蹲下身,一把揪住团团后颈
团团委屈巴巴:“我…我下次真不敢了…”
“嘴上说说有什么用。”肖瑶叹口气,揉了揉它脑袋,语气到底软了下来,“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给你擦屁股。”
冷妍站在一旁,看着一人一狐闹腾,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终究没忍住,轻声道:“它倒是…挺会惹祸。”
“可不是。”肖瑶抬头,冲她一笑,“但好在,还没蠢到家。”
团团立刻挺起小胸脯:“那是!我可是主人最得意的灵兽!”
“得意个鬼。”肖瑶拎起它后脖颈,“走,先在这石室凑合一晚。明天一早出发,把草摘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灰尘,目光扫过地上魔修遗物和角落那个空了的果坑,低声自语:“这地方不能再待了,今晚必须布阵防追踪。”
冷妍点头:“我守前半宿。”
“行。”肖瑶从储物袋摸出几张黄符,随手贴在石室四角,“我睡中间
团团缩在她怀里,眼睛半闭,“主人,我能做个梦吗?梦见烤鸡腿…”
“做梦也不准梦见赔不起的东西。”肖瑶一巴掌拍它脑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