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在身后轰然合拢的瞬间,林远一把捂住苏晚晴的嘴。
追兵的脚步声从刚才的位置传来,经过他们刚才藏身的地方,停住了。
“分头搜。”男人的声音很低,“他们跑不远。”
林远贴着墙壁,手心里全是汗。密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他的手指在墙上乱摸,想找个支撑点,指尖突然碰到一处凸起。
是开关。
“这边。”他压低声音,拉着苏晚晴往前跑。
密道很长,弯弯曲曲,像一条被遗忘的肠子。脚下的石板积满了灰,每一步都扬起一阵粉末。跑了大概五分钟,后面传来撞击声——追兵发现了暗门。
“快!”
林远拽着苏晚晴拼命往前冲,肺里像着了火。密道尽头是一道铁门,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他用肩膀撞了一下,门纹丝不动。
“让开。”苏晚晴绕到他身后,抬起腿就是一脚。
铁门发出刺耳的尖叫,开了。
刺眼的阳光涌进来,林远眯起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玉米地里。四周是密不透风的青纱帐,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秸秆的味道。
身后传来脚步声,追兵追上来了。
“往东跑。”苏晚晴指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那边有村庄。”
两人钻入玉米地,秸秆划在脸上火辣辣地疼。林远回头看了一眼,三个黑影已经从密道口追了出来,离他们不到二十米。
“别回头,跑!”
他咬紧牙关,脚步越来越快。小腿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顺着裤管往下淌,但他不敢停。一旦被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跑了不知道多久,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林远喘着粗气,回头望去,玉米地里只能看到晃动的秸秆,追兵已经不见了。
“先休息一下。”苏晚晴按住他的肩膀,“他们暂时追不上来。”
林远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清晨的风带着露水的凉意,吹在他汗湿的脸上,稍微舒服了一些。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密道?”苏晚晴问。
“我不知道。”林远摇头,“乱摸到的。”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林远能从她的眼神里读出怀疑——这个密道太巧了,巧得像有人故意设计的。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天边开始泛白。两人顺着玉米地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终于看到了一处村庄的轮廓。
村庄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清一色的土坯房。苏晚晴上前敲开一户人家的门,给了些钱,借用了当事人的屋子。
屋子里很简陋,一张土炕,一个木桌,几把椅子。老太太给他们煮了碗热汤面,看着两人的眼神有些警惕。
“你们从哪来的?”
“城里。”苏晚晴笑了笑,“来这边办事。”
老太太没再问,端着碗出去了。林远坐在炕沿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变亮,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不对。”他突然说。
“什么不对?”
“他们在山里搜了一夜都没找到我们,为什么密道刚好在那时候出现?”林远皱着眉头,“还有,那些人怎么知道我们在那个厂里?”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你的意思是……”
“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林远的声音很冷,“我们中间有内鬼。”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苏晚晴低头喝着汤面,没有说话,但林远能看到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一路上,谁知道我们的行踪?”
“小吴,陈杰,还有……”苏晚晴顿了一下,“魏德顺。”
“魏德顺已经死了。”
“那就是陈杰和小吴之间的问题。”
林远摇头。“陈杰把所有证据都给了我,他没必要出卖我们。”
那就是小吴了。那个跟了他三年、说他“像哥哥一样”的年轻人,那个每次在他崩溃时递上温水的年轻人。那个知道他所有行程、所有藏身之处、所有计划的年轻人。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林远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到来——不仅是外面的追兵,还有藏在身边的背叛者。
他低头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汤面,突然想起一件事。三天前,小吴给他发过一条消息,说是要来看看他。当时林远没在意,以为只是普通的关心。现在回想起来,那条消息的时间,刚好是他们到达废弃厂房前十二个小时。
“你在想什么?”苏晚晴问。
“没什么。”林远端起碗,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汤。滚烫的液体烫得舌尖发麻,但他一声没吭。只是在心里把小吴这个名字又念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骨头里。
门外传来狗叫声,由远及近。林远立刻放下碗,站起来走到窗边。几只土狗从门前跑过,后面跟着几个手持棍棒的村民。
“不是追兵。”苏晚晴也走了过来,“是村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但林远的眉头却没有松开——村民能发现他们,追兵迟早也会。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但首先,他需要弄清楚一件事。小吴到底是不是内鬼?如果是,他为什么要背叛?如果不是,那又会是谁?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他的脑子里,越理越乱。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强烈,新的一天彻底到来了。而林远知道,在这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悄悄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