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声音渐渐远去，红蓝灯光消失在街道尽头。林远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苏晚晴走过来，看了他一眼：“先离开这儿。”
两人沿着破败的楼梯往下走，楼道里弥漫着霉味和灰尘。走到一楼大厅时，苏晚晴突然停下脚步。
“刚才那个电话，”她说，“不是我打的。”
林远皱眉：“不是你？”
“我带的警察是程叔安排的，我根本没来得及报警。”苏晚晴的声音很轻，“而且在我到之前，警笛就已经响了。”
林远停下脚步。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太快了，没抓住。
“你是说，有人在帮我们？”
“而且知道我们的计划。”苏晚晴补充，“否则不会刚好在那种时候报警。”
林远没说话。他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翻到那个叫“沉默的大多数”的账号。头像是一片空白，资料是空的，只有每月的打赏记录证明这个人存在过。
“也许是他。”
“谁？”
“一个老粉丝。”林远把手机放回口袋，“从不说话，但每个月都打赏。之前帮过我几次。”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这个节骨眼上，谁帮的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两人从商场后门出去，穿过一条小巷子，走到大马路上。苏晚晴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车启动后，她才开口：“你先在我那儿住几天，等风声过了再说。”
林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的场景——魏德顺被按在地上的表情，那个陌生电话，还有现在这个神秘的报警人。这一切像是一盘棋，而他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是一条私信提醒。
点开，是“沉默的大多数”发来的。只有四个字：
城西仓库。
林远盯着屏幕，心跳快了一拍。他回复：“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应。
“怎么了？”苏晚晴问。
“没什么。”林远把手机收起来，“一个朋友，约我见面。”
“这种时候还见面？”
“也许是个线索。”林远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那个报警的人，能查到是谁吗？”
苏晚晴摇头：“匿名号码，技术科那边不一定能追到。”
“那就是不想让我们查到。”林远冷笑了一声，“有意思。”
出租车在一栋老旧小区门口停下。苏晚晴带着林远上了楼，打开门，是一套两居室，布置得很简单。客厅里有一张沙发，卧室门关着。
“你睡沙发。”苏晚晴扔给他一条毯子，“有事明天再说。”
林远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却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条私信——城西仓库。那个人到底是谁？他想干什么？
还有阿杰。那个跟着他三年的年轻人，现在在哪里？
凌晨三点，林远还是睡不着。他悄悄起身，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夜风吹过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潮湿气。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沉默的大多数”。
“城西仓库。是一个人。不是陷阱。”
林远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他想问更多，但对方已经下线了。
第二天傍晚，林远按照私信里的地址，找到了城西仓库。这里是城郊结合部的一片废弃厂房，杂草丛生，墙壁上爬满了藤蔓。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门进去了。
仓库里很黑，手机的手电筒成了唯一的光源。灰尘在光线里飞舞，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味道。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林远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他举起手机，照向四周。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扫过去——
一个人背对着他站在角落里。
“你来了。”那人说，声音很平静。
林远握紧手机：“你是谁？”
那人转过身。月光从破旧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脸上。林远看清了，呼吸瞬间凝固——
“阿杰？”
是他的助理小吴。不对，是陈杰。那个说好了要帮他作证的人，此刻正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笑。
“别紧张。”陈杰说，“是我让‘沉默的大多数’帮忙报警的。”
林远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告诉你。”陈杰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变得严肃，“‘导师’的真实身份，我已经查到了。”
林远愣住了。他想过很多人可能是幕后黑手——赵鹏的老下属，平台的高管，甚至可能是某个投资方。但陈杰？他怎么可能……
“你怎么查到的？”
“这些年，我表面上跟着你，其实一直在暗中调查。”陈杰的声音很轻，“五年前的那场实验，不是赵鹏一个人能搞定的。真正的策划者，是另一个人。”
“谁？”
陈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
就在这时候，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林远和陈杰同时变色——
有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