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斗篷,快步通过关卡。守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终究没有追问。
进了城,已是深夜。京城比她离开时更加陌生——街面上全是巡逻的官兵,每隔十步就贴着一张她的画像。她贴着墙根走,七拐八绕地避开巡逻队,直奔城东而去。
火光是从那里传来的。
沈相府旧址,曾经的朱门高墙如今只剩残垣断壁。她缩在暗处观察,看到几人均举着火把,在废墟中翻找什么。
不是财物。
那些人翻的是一箱箱的书信和卷宗。
“找到了!”一人举起一封泛黄的信,“果然在这里,沈相藏着的东西……”
话没说完,那人就被同伴一刀封喉。剩下的几个人迅速瓜分了书信,匆匆离去。
等人走远了,沈清漪从藏身处走出,捡起掉在地上的一封信。
信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萧氏血脉,不可留。”
她盯着那行字,手开始抖。
萧氏?
萧远山?
“阿七……”她忽然明白了什么,胸口一阵闷痛。阿七临死前喊的不是“京城是陷阱”,而是“别回京”——他是在提醒她,京城里有萧远山布下的局,等着她自投罗网。
可她还是来了。
为了父亲,为了真相,也为了自己这条命不再被人随意摆布。
她将信塞进衣襟,正要离开,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对方没有刻意隐藏,来意不明。她迅速将信塞进衣襟,袖中短刃握紧,回头看去。
一个披着斗篷的女人站在巷口,月光照亮半张脸——是萧远山的女儿,萧明珠。
她看着沈清漪,笑了:“我等你很久了。”
沈清漪没有放松警惕:“你知道我会来?”
“准确说,我知道你一定会进城。”萧明珠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沈相府被烧了三天三夜,满城的画像贴着,你还是来了。这份胆量,倒是不负沈相嫡女的名号。”
“你是来抓我的?”
“抓你?”萧明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要是想抓你,早就通知我父亲了。”
她四下扫了一圈,确定没有旁人,才继续道:“你以为萧远山为什么要杀你父亲?因为他知道了——”
“知道什么?”
萧明珠却没有再说。她转身要走,又回头:“想知道真相,明天午时,城南土地庙。”
“等等!”沈清漪上前一步,“你为什么要帮我?”
萧明珠顿住脚步,回头看她,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我不是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
“什么意思?”
“我父亲为了复仇,已经疯了。”萧明珠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压抑什么,“十九年前的事,真相远比你想的复杂。你父亲不是他唯一的敌人,皇宫里那位,才是真正该恨的人。”
她顿了顿,又道:“明天午时,你来或不来,随你。但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漪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握着那封信。
萧明珠是敌是友?
她说的话有几分真假?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天快亮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相府废墟的方向,那里已经烧得只剩焦黑的梁柱,曾经的荣华富贵,如今不过一堆灰烬。
“父亲……”她低声喃喃,“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没有人回答她。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巡逻的官兵来了。她压低斗篷,迅速消失在巷子里。
城南土地庙。
她去,还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