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贴着墙根移动，故意绕开有火把的区域。官兵的画像贴满了城墙，她必须更加谨慎。
转过两条街后，她看到了那盏昏黄的灯笼——张叔的早点摊。虽然现在是深夜，但摊子还亮着灯，说明有人还没休息。她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门里传来脚步声，张叔打开门的那一刻，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
“小姐……”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你真的回来了！”
沈清漪迅速闪进屋内，反手关上门。“张叔，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张叔让她坐下，递过来一杯热茶。沈清漪没有喝，从袖中掏出那封在废墟中捡到的信。
“这封信你看一下。”她把信纸推过去，“‘萧氏血脉，不可留’——这是什么意思？”
张叔看完信，双手开始剧烈抖动，脸色变得煞白。
“小姐，你不该回来的。”他压低声音，“你爹……他查了三年，终于查到萧远山的真实身份。”
“真实身份？”
“萧远山根本不是什么太师。”张叔看向窗外，确认没有人偷听，才继续说道，“他是前朝遗孤——当年萧氏皇族被灭族，有人漏网改了姓名，潜伏至今。你爹发现了他的秘密，所以他必须死。”
沈清漪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萧远山是前朝余党？那皇帝知道吗？
“我爹把证据藏在哪里？”她急切地问。
张叔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走了两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没有时间了。”他快速在纸上写下一个地址，塞进她手里，“证据在这里。去找你爹的学生，周大人。记住，萧明珠……”
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脚步声。张叔脸色大变，一把推开沈清漪。
“走后窗！快！”
沈清漪翻身跃出窗户，回头望去。张叔已经抽出墙上的刀，挡在了门口。那一刻，她看见他脸上的决绝。
“张叔——”她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快走！”张叔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别回头！”
脚步声近了，兵器碰撞的声音响起。沈清漪咬牙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沈清漪握着那张纸条，在京城错综复杂的小巷中奔跑。纸条上的地址她知道——那是周大人家的宅院，位于城南。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周府的大门。然而当她走近时，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府门口挂着两盏白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摇晃。白色灯笼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沈清漪站在街角，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周大人死了？昨天夜里？
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官兵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他们的方向，正是她这边。
土地庙的方向传来悠扬的钟声。午时快到了。
萧明珠还在等她。
去，还是不去？萧明珠到底知道多少？周大人的死，是巧合还是杀人灭口？
沈清漪回头看了一眼官兵越来越近的身影，又看了看手中的纸条。纸条上墨迹未干，仿佛还带着张叔的温度。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斗篷，闪身钻进了旁边的小巷。
无论前方是陷阱还是真相，她都没有退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