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闪身钻进小巷,贴着墙壁疾行。官兵的脚步声在身后渐远,她必须赶在午时前到达土地庙。
城南破庙是她熟悉的路线。三年前她曾在那里避过雨,记得庙后有一条偏僻的小路可以绕到正门。她决定先绕过去,远远观察一番再做打算。
破庙年久失修,野草长到膝盖高。沈清漪从后窗翻入,藏在供桌后的阴影里。这里能清楚地看到正门外的动静,却不会被人发现。
她需要时间理清线索。周大人死的太巧了——张叔刚把地址告诉她,人就死了。若是巧合,未免太巧。若是有人走漏风声……
想到此处,沈清漪心中一沉。她必须回去确认一件事。
一刻钟后,她出现在周府后门的巷角。送葬的队伍刚走,周府大门紧闭,两个家丁守在门口,无精打采地打着哈欠。
沈清漪绕到后门,墙角处果然有发现。
一枚脚印。
不是官兵的靴子。脚印很小,只有三寸来长,像是女子的绣鞋踩在泥地上留下的。鞋尖朝外,像是有人匆忙离开。
她蹲下身,仔细辨认。脚印很新,应该是昨夜留下的。会是谁?
沈清漪站起身,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但她不能确定。
午时的钟声从远处传来,沉闷而悠远。她必须走了。
土地庙比她想象的更偏僻。荒草萋萋的山坡上,一座小小的庙宇孤零零地立着,庙门大开,里面黑洞洞的。
沈清漪没有贸然进去。她绕到后山,从破窗往里看。
萧明珠独自一人坐在香案前,手里握着一封信。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你来了。”萧明珠头也没抬,“我以为你不会来。”
沈清漪走进门,冷冷道:“周大人怎么死的?”
“你觉得呢?”萧明珠终于抬头,眼神复杂,“你怀疑我?”
“周府后门有女子脚印。”沈清漪盯着她的鞋,“脚印很小,像是你的尺码。”
萧明珠苦笑:“不是我。但我知道是谁。”
“说。”
“杀周大人灭口的,是你的人。”
沈清漪皱眉:“什么意思?”
“张叔给你的地址,是周大人家的宅院,对吧?”萧明珠站起身,“可你前脚拿到地址,后脚周大人就死了。官兵来的这么快,像是早有准备。”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呵。”萧明珠将手中的信递过去,“你自己看。”
沈清漪接过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父亲的笔迹!
“吾儿清漪……”她喃喃念出声,脸色骤变,“这封信怎么会在你手里?”
“你父亲写的。”萧明珠的声音很轻,“他临死前托人送出来的。本是要交给你,却落在了我父亲手里。”
“我父亲……他死了?”
“被杀。”萧明珠直视她,“被杀之前,他查到了萧远山的真实身份——前朝遗孤。这个秘密,他本想告诉你,却再也没机会开口。”
沈清漪握紧信纸,指节发白:“所以呢?你约我来,就是说这些?”
“杀周大人灭口的,是你的人。”萧明珠重复了一遍,“你父亲的学生里,有人背叛了他,把你的行踪泄露给了我父亲。”
“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萧明珠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张叔死了没有?”
沈清漪心中一凛。她想起张叔推她出门时的决绝表情,那声“快走”犹在耳边。
“你的人?”沈清漪反问,“你如何证明?”
“证明?”萧明珠笑了,笑声中带着苦涩,“我不需要证明。你只需要知道,萧远山要杀的不仅是你,还有所有知道你父亲秘密的人。包括我。”
“为什么?”
“因为我也知道。”萧明珠转身看向庙门外,“我父亲杀了太多人,已经停不下来了。他要灭口,包括我。”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十几个。
沈清漪脸色大变:“你设的局?”
“我设的局?”萧明珠苦笑,“我若是设局,还会告诉你这些?外面那些人,是我父亲派来的。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一起走。”
“我走不了。”萧明珠摇头,“我父亲不会放过我。但你可以。”
沈清漪看了她一眼,转身要跑。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庙外传来脚步声,不是追兵。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手里提着一把刀——张叔的那把刀。
“小姐,”他恭敬地鞠躬,“老爷让我接您回家。”
老爷?哪个老爷?
沈清漪后退一步,手按在腰间的短剑上。
萧明珠脸色大变:“他就是灭口周大人的人!”
空气凝固了。
远处,又传来官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三面受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