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还活着。”
神秘男人吐出这句话。沈清漪瞳孔一缩。
萧明珠先出手了。她甩出袖中的暗器,直取男人面门。男人侧身闪避,刀锋却砍向沈清漪——“小姐,得罪了!”
这一刀是试探,也是威胁。沈清漪矮身避开,反手拔出短剑。三人混战在一起,官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撒谎!”萧明珠喊道,“张叔的刀怎么会在他手里?”
沈清漪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她更清楚,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她虚晃一剑,跳出战圈:“都住手!”
官兵已经冲进庙门。箭矢如雨。神秘男人就地一滚,躲到香案后。萧明珠拉起沈清漪,从破窗跳出去。两人拼命往山上跑。身后追兵紧咬不放。
跑到半山腰,萧明珠突然停下。
“不对。”她喘着气,“他那一刀,根本没想伤你。”
“你想说什么?”
“他在逼你出手。”萧明珠眼神复杂,“他在试探你的武功路数。”
沈清漪没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拔剑的时候,她用的是沈家剑法的起手式。这个习惯,是母亲还在世时教的。十九年了,她从未在人前用过。
远处传来搜山的声音。沈清漪摸向腰间,发现父亲那封信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那封萧明珠给她的信。
她猛地抬头。萧明珠正盯着她,眼神意味深长。
“信呢?”
“刚才乱战中掉了。”萧明珠说,“不过没关系,我已经看过了。”
她顿了顿,“你父亲在信里说,他对不起你娘。”
沈清漪愣住了。这不是她父亲的口吻。她父亲从不会说“对不起”。
除非——这封信是假的。
“你在骗我。”沈清漪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没有。”萧明珠摇头,“信的内容,我刚才已经告诉你了。不信,你可以自己回想。”
沈清漪确实记得。信上写着:“吾儿清漪,为父对不起你娘……”
不对。这太不对了。
她父亲是那种就算杀了人也不会道歉的性格。十九年前母亲去世,他连一滴眼泪都没掉,只说“死了就死了,活人还要活着”。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信里说“对不起”?
除非这封信根本不是父亲写的。
除非萧明珠在说谎。
“你到底是什么人?”沈清漪盯着萧明珠,“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萧明珠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
她站起身,走到山洞洞口,背对着沈清漪:“你觉得我是在利用你?不错,我是在利用你。但我也有我的苦衷。”
“什么苦衷?”
“我父亲要杀我。”萧明珠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因为他觉得我知道得太多了。”
沈清漪皱眉:“你是他的女儿。”
“女儿?”萧明珠冷笑,“在他眼里,我只是一颗棋子。一颗用来对付陆家的棋子。”
她转过身,月光从洞口照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你父亲吗?因为你父亲发现了他的秘密。”
“什么秘密?”
“萧远山是前朝遗孤。”萧明珠说,“十九年前,大周灭了我的国家。我父亲侥幸逃出来,改名换姓,在大周潜伏了二十年。”
她顿了顿:“他一直在等待机会,等待复国的机会。但单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所以他需要借助陆家的势力。”
“陆家?”
“对。陆沉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表面上效忠皇室,实际上早就有谋反之心。我父亲找到他,两人一拍即合。”
“那我父亲……”
“你父亲发现了他们的计划。”萧明珠打断她,“所以他们要杀他灭口。”
沈清漪沉默了。她想起张叔死前说的话——“你爹……他查了三年,终于查到萧远山的真实身份。”
原来如此。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问,“你不是他们的人吗?”
“我是他们的人。”萧明珠笑了,笑得很悲凉,“但我也是个人。我不想看到更多人死。”
她看着沈清漪:“你父亲是个好人。他不该死。”
“我父亲已经死了。”沈清漪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剑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不,他没死。”萧明珠摇头,“那个神秘男人说的没错。老爷还活着。”
“你说什么?”
“我说,你父亲还活着。”萧明珠重复道,“当年被杀的那个人,不是你父亲。”
“那是谁?”
“一个替身。”萧明珠说,“你父亲早有准备。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提前安排了一切。他让我暗中保护你,就是等你足够强大的时候,再告诉你真相。”
沈清漪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说……我父亲没死?”
“对。”萧明珠点头,“他还活着。而且他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你。”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搜山的官兵越来越近。萧明珠脸色一沉:“没时间了。你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去哪?”
“去城外的驿站。那里有你的人接应。”萧明珠递过来一块令牌,“拿着这个,他们就会放行。”
沈清漪接过令牌,入手冰凉。她看着萧明珠:“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萧明珠犹豫了一下,“因为我想弥补一些东西。”
“什么?”
“当年你母亲去世,我父亲也有份参与。”她的声音很低,“我不想再错下去。”
沈清漪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好,我信你一次。”
两人从山洞的另一侧出去,绕开官兵的搜索。沈清漪拿着令牌,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城。
驿站门口,一匹黑马已经备好。沈清漪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京城方向。
城墙上的画像还在风中飘动,她的画像被撕得粉碎。但她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远处传来更鼓声,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