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相撞的瞬间,火花四溅。
男人显然没想到她会出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沈清漪被震得后退半步,虎口发麻,却死死护在萧明珠身前。
“你疯了?”男人压低声音,“她骗了你三年!”
“我知道。”沈清漪盯着他的眼睛,“但她现在不能死。”
远处马蹄声更近,火把已经照亮了半边天。男人看了看朝廷追兵的方向,又看了看沈清漪,忽然笑了。
“小姐,你这是何苦。”他收刀入鞘,“我若要杀她,方才那一箭就不会只射中大腿。”
萧明珠疼得冷汗直流,却仍撑着笑了:“你倒是说说,方才为何射这一箭?”
“因为你坏了老爷的事。”男人眼神冰冷,“三年前你伪造信件,误导朝廷追查方向,老爷费了多少功夫才把线索引到镇北王头上?你倒好,一封信差点让所有布置付诸东流。”
沈清漪心中一动。原来那封信还有这层讲究。
“我若不写信,她早就死了。”萧明珠咬牙道,“叛国贼的女儿,朝廷会留?”
“老爷自有安排。”男人哼了一声,“用不着你自作主张。”
两人对话间,沈清漪大致理清了脉络。萧明珠确实骗了她,但其中另有隐情。她看向男人:“你说你是老爷的人,可有凭证?”
男人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正是镇北王亲卫的令牌。他看着沈清漪:“小姐,令牌你看到了。我确实是老爷的人。但老爷没告诉我,你身边藏着这么大个麻烦。”
他指的是萧明珠。
“她骗了我三年。”沈清漪剑已出鞘,“还有什么可说的?”
“她骗你,是因为老爷的命令。”男人说,“当年老爷假死脱身,需要一个幌子。萧家正好有这个资源,但她要求保密——否则一旦暴露,她萧家满门不保。”
萧明珠咬牙:“别说了。”
“你闭嘴。”男人踩得更重,“小姐想知道真相,我今天就全说了。你父亲没叛国,他是朝廷的暗棋。三年前朝廷与北辽和谈,需要有人假扮投诚,实际上是潜伏在镇北王身边收集罪证。”
沈清漪愣住了。这个说法与她此前知道的完全不同。在她的认知里,父亲是权倾朝野的沈相,怎么可能成为朝廷的暗棋?但男人的眼神不像是撒谎,而且他拿出的令牌确实是镇北王亲卫的东西。
“张叔不是老爷杀的,是镇北王灭的口。”男人继续,“因为张叔知道老爷的真实身份。老爷这些年一直在搜集镇北王谋反的证据,就快成了。”
远处马蹄声更近。男人拽起萧明珠:“现在朝廷的人来了,他们不知道老爷的身份,只知道叛逆之后在此。小姐,你选吧——跟我走,我保你安全;还是留在这里,等朝廷把你当成叛逆同伙?”
沈清漪看着萧明珠。萧明珠嘴唇动了动,无声说了三个字:“别信他。”
但她也说了另一个事实——如果朝廷抓住她,她只会死得更快。
沈清漪不是不知道风险。萧明珠骗了她三年,这是不争的事实。但刚才那一箭,这个男人明明可以射中要害,却偏了寸许,像是故意留一线生机。而且萧明珠刚才吹响骨哨时的那种决绝,不像是作伪。
她在心里快速权衡利弊。跟这个男人走,可能落入更深的陷阱;留在这里,朝廷的追兵转眼就到。两种选择都凶险无比,但至少萧明珠这边,她还看得清一些。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炮响。
男人脸色大变:“不对……朝廷动用了红衣大炮,他们是来赶尽杀绝的!”
山坡上,朝廷骑兵突然调转方向撤退。紧接着,一支黑色骑兵从另一侧山坡冲出,打着“萧”字旗。旌旗猎猎,马蹄如雷,为首之人身披铠甲,正是萧家军的标记。
男人脸色更难看了:“是萧家军……萧明珠,你父亲来了。”
萧明珠笑了,这次是真心的。她看向沈清漪:“我说过,我永远不会害你。”
她拼尽全力吹响一支骨哨。黑色骑兵中分出一队,直奔断崖而来。
男人拔出刀:“既然如此,小姐,对不住了。”
他一刀刺向萧明珠。
沈清漪挥剑挡住。刀剑相撞的瞬间,她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