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震得发麻,沈清漪这一挡用了十成力气,却仍被那神秘男人的刀势震得气血翻涌。对方的刀法凌厉,方才那一刀分明留了余地,现下却是动了真格。
“小姐,你非要掺和这件事?”
山脚下传来马蹄声,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涌来,打着“萧”字旗。神秘男人脸色变了。
沈清漪不说话,剑锋横在胸前,死死护住身后的萧明珠。
男人冷笑一声,突然收刀后退两步,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沈清漪瞳孔一缩——是朝廷的烟花令。
“朝廷的人来得比我想象得快。”他点燃引线,一道红光直冲云霄,在暮色中炸开,“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到半柱香工夫,朝廷骑兵去而复返。这次不再是几十人,而是数百骑,从三面包抄上来。萧家军也不甘示弱,两支队伍在断崖下形成对峙,刀兵相见的寒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男人趁乱消失在人群中。
沈清漪一把扶起萧明珠:“你父亲……”
“他不是来救我的。”萧明珠脸色苍白,腿上的伤口血流不止,“萧家军是我爹的私兵,若非大事,他不会动用这么多人马。”
她看向山坡上那面猎猎作响的“萧”字大旗,声音发冷:“他是来抓你的。”
远处传来号角声。
朝廷军队中走出一名将领,手持明黄色卷轴:“奉天承运——沈氏余党还不束手就擒!”
沈清漪明白了。
朝廷要抓的不是萧家,是她。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心念电转。皇帝既然能调动这么多人马围剿,说明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什么通缉令,什么追捕,都是幌子。真正的陷阱设在这里,等她自投罗网。
萧明珠按住腿上的伤口,苦笑一声:“你还不明白吗?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她看向朝廷军队,眼中有恨意:“皇帝早就知道你父亲没死,也知道你一定会回来。你以为萧家军为什么能找到你?是我爹故意放出的消息,为的就是把你逼到绝路。”
沈清漪握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父亲没死——这个消息曾让她欣喜若狂,可现在看来,这不过是更大棋局中的一颗棋子。她在芦苇荡里冒死救下的女人,看似真诚的真相,背后藏着多少算计?
远处山坡上,一面明黄色旗帜升起。
御驾亲征。
沈清漪抬头,看到山巅之上,一个身穿龙袍的身影正俯瞰战场。那一刻她终于明白,这场棋局,她从来不是棋手。
她只是诱饵。
身后传来马蹄声。萧家军分出一条路,一匹白马缓缓走出,马上之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她熟悉的面孔。
陆衍之。
他怎么在这里?
沈清漪愣住,心头涌上无数疑问。他不是应该在京城吗?诏狱的事解决了?陆沉舟呢?
陆衍之骑在马上,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又扫过她手中的剑,最后落在朝廷军队上。他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那个熟悉的、让她心安的眼神——仿佛在说:别怕,我在。
朝廷军队骚动起来。
将领显然认出了陆衍之的身份,面露犹豫。御驾亲征的旨意是来抓沈氏余党,可陆衍之是锦衣卫指挥使嫡子,手里握着先帝赐下的金牌。
“陆大人。”将领硬着头皮开口,“此乃朝廷要犯,还请不要妨碍公务。”
“要犯?”陆衍之终于开口,声音冷淡,“什么要犯需要皇帝亲自带兵围剿?抓捕一个弱女子,用得着红衣大炮?”
他这话一出,朝廷军队中有人变色。
没错,红衣大炮都动用了,这哪里是抓人,分明是赶尽杀绝。
将领无言以对,只能看向山巅,等待旨意。
陆衍之这才看向沈清漪,眉头微皱:“你受伤了?”
“不是我。”沈清漪摇头,“是她。”
萧明珠已经失血过多,脸色白得吓人。她看着陆衍之,突然笑了:“陆衍之,你来晚了。”
“……”陆衍之没有接话,只是朝她伸出手,“先离开这里。”
沈清漪犹豫了一瞬。她还有很多疑问——陆衍之为何而来?皇帝到底想干什么?父亲的下落……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她握住陆衍之的手,翻身上马。
身后,皇帝的目光始终盯着这边,山巅上的那道明黄色身影,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