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猎猎，吹得人衣袍翻飞。
断崖边，沈清漪手持染血的短剑，身后躺着昏迷的萧明珠。朝廷骑兵已将三人团团围住，箭在弦上，刀剑出鞘，只等一声令下便要赶尽杀绝。
山坡上，明黄色的御旗迎风招展，那是当今圣上御驾亲征的标志。沈清漪抬头望去，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端坐马上，却能感受到那道目光如有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山道尽头传来一阵马蹄声。不多不少，正好五十骑，清一色的玄色劲装，腰间悬着绣春刀。为首之人骑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速度快得惊人，眨眼便冲到了两军阵前。
朝廷军队一阵骚动。
“什么人？”
“陆衍之？”有将领认出了来者，“他怎么来了？”
沈清漪浑身一震。她抬眸望去，只见陆衍之骑在马上，身后跟着数十名锦衣卫精锐。他看了一眼沈清漪，目光在她手中的剑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向朝廷军队。
“陆指挥使。”一名将领上前一步，手按刀柄，“圣上有旨，沈氏叛逆就地格杀，无需留活口。”
陆衍之没说话。他直径策马走向沈清漪，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在两军对峙的正中央，翻身下马。
“跟我走。”他伸出手，声音低沉。
沈清漪没动。她看着他的眼睛，想从中读出真假：“你是来抓我的？”
“你觉得呢？”他反问。
将领变了脸色：“陆衍之，你敢抗旨？”
陆衍之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李将军，圣旨是让我来捉拿叛逆，可没说谁是叛逆。”他指了指山坡上的皇帝，“你要不要去问问圣上，他说的沈氏余党，是这一个，还是那一个？”
将领语塞。山坡上，皇帝的目光正盯着这边，像鹰隼盯着猎物。
陆衍之的声音很轻，只有沈清漪能听见：“我给你两个选择。一，跟我走，我保你平安；二，我现在就走，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清漪看向萧明珠。萧明珠已经疼昏过去了，萧家军的人正在给她包扎。她又看向山坡上的皇帝。那道目光如有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为什么要来？”她问。
陆衍之沉默片刻：“因为你是我妻子。”
五个字，像石头砸进水里。沈清漪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她还有很多疑问——诏狱的事解决了？陆沉舟呢？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远处山坡上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圣上有旨——宣陆衍之觐见！”
陆衍之看了她一眼：“在这里等我。”他转身走上山坡。
沈清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朝廷军队虎视眈眈，萧家军按兵不动，远处皇帝和陆衍之不知在说些什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煎熬。
半刻钟后，陆衍之回来了。
他面色如常，但沈清漪注意到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那是他在压抑情绪时的习惯动作。
他在她面前停下，声音很轻：“圣上让我做选择。”他顿了顿，“要么把你交出去，要么……”
“要么什么？”
陆衍之看着她，眼神复杂：“要么用陆家满门的功勋，换你一条命。”
远处，皇帝的命令再次传来：“陆衍之，考虑得怎么样了？”
山风吹过，卷起满地落叶。沈清漪知道，她必须做出选择了。
这一次，没有人能替她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