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胸腔深处再度响起清晰的骨裂声，好似干枯树枝硬生生被折断。
高压电流般的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直冲脑海，一根根肋骨剧烈震颤哀鸣，肺部像是被狠狠挤爆，浓烈腥甜瞬间涌上喉头。
同等伤势落在寻常锻骨境武者身上，早已倒地丧失战力，甚至当场殒命。
可林烬眼底掠过一抹近乎贪婪的光亮。
视网膜上淡蓝色的焚骨面板飞速刷屏，跳动的赤红数字，比任何兴奋剂都更能引燃他周身血液。
【检测到重度骨骼损伤…痛觉转化启动…武道值 +500… +800…】
【当前武道值：3200/5000】
【身体修复中…】
皮肉之下，肌肉纤维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缠绕，肉眼可见地收拢愈合。凹陷下去的胸膛伴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响缓缓复原，错位断裂的骨茬被强行归位，新生骨膜飞快包裹住狰狞伤口。
这套愈合谈不上半分优雅，甚至透着一股野蛮狰狞，可修复效率骇人听闻。
林烬深吸一口气，方才紊乱翻涌的气息转瞬平稳。
痛觉即是燃料，伤痕便是勋章，这笔交易，稳赚不赔。
“死！”
林烬低喝一声，身躯刚一稳住，右手骤然挥出。
漆黑匕首划破沉沉夜色，刀锋直指赵无极咽喉。一击干净利落，只有极致的快与狠，淬在刃上的暗紫毒液，借着探照灯余光一闪而过。
赵无极瞳孔骤然收缩，万万没料到对方身负重创，还能爆发出这般迅猛速度。
“找死！”
他冷哼一声，抬臂横挡。
刺耳的金铁撞击声轰然炸开，匕首狠狠劈在他护臂的合金甲片上，四溅火星如同细碎烟花，在二人之间炸开。
猛烈震荡震得林烬手腕发麻，他顺势手腕一拧，锋利刀刃在坚硬甲面拉出一道深深白痕，摩擦声响听得人牙根发酸。
赵无极心底杀意暴涨，这甩不开的缠斗让他心头烦躁。
“滚！”
他腰腹猛然发力，裹挟浑厚真气的膝盖如炮弹狠狠撞向林烬小腹。化气境真气四散铺开，周遭空气都被挤压得微微扭曲。
林烬避无可避，只能硬扛。
沉闷巨响炸开，他整个人像断线风筝向后飞掠。后背狠狠撞上船舷栏杆，厚重金属栏杆不堪重击向内凹陷，裂纹四下蔓延，活像一只被巨锤砸扁的易拉罐。
船体剧烈摇晃，水面翻起层层浪涛。
双脚重重落回甲板，鞋底在钢板摩擦出两道灼热火星，他硬生生稳住后退之势。
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溢出，一滴滴坠落在甲板，发出细碎的啪嗒声响。
他没有抬手擦拭，喉头轻轻滚动，径直将满口腥甜血液吞咽下肚。铁锈般温热滑过喉咙，反倒让他神智愈发清明。
呼吸重新调校平稳，心率回落至每分钟四十次。
视网膜面板再度刷新跳动。
【检测到二次冲击…武道值 +300…】
【当前武道值：3500/5000】
“有点意思。”林烬抬手抹掉下颌血迹，嗓音沙哑低沉，“再来。”
赵无极死死盯住稳稳伫立在眼前的少年，心底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不对劲。
普通人挨下刚才那一记膝撞，内脏早就移位震碎，怎么还能完好开口说话？
“不管你修炼了什么邪术，今日你必死在此！”
他不再留手，周身气劲轰然暴涨，衣衫无风自动，流转的气流环绕周身，化气境强者磅礴威压铺天盖地压落。
身形突进，拳面裹上一层淡青色真气，依旧是最简单霸道的直拳，直轰林烬面门。拳速力量尽数拉满，空气被猛烈压缩，炸开尖锐爆鸣。
面对这雷霆一击，林烬没有选择硬碰。
脚掌猛地蹬向甲板，身形鬼魅般向左侧滑开。
凌厉拳风擦着脸颊呼啸而过，劲风刮得皮肤阵阵刺痛，几缕黑发轻飘飘飘落。
林烬顺势绕到赵无极视野盲区，转瞬沉入船舱投下的浓黑阴影。
他压低重心，匕首反手握住，刀尖垂向地面，左手轻轻搭上冰凉船舷，指尖细细捕捉金属震颤。
快艇引擎轰鸣盖住了他轻微的脚步声，潮湿水汽混着铁锈气味源源不断钻进鼻腔。
赵无极一拳落空，身形微微一顿。
他快速环顾四周，探照灯雪亮光束来回切割黑暗，却始终抓不住少年的踪迹。
“出来！”
他厉声暴喝，浑厚音波震得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四下寂静无声。
唯有夜风刮过钢架的呜咽声响，像是野兽低沉的低吼。
赵无极眉头紧紧锁死，心底那股不安愈发浓重。身为联盟护法，他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
骤然间，后颈汗毛根根竖起，一道刺骨冰凉的杀意针尖一般扎向他后腰。
不是夜风，是刀锋蓄势待发搅动起的气流。
阴影深处，林烬的声音轻飘飘传出来，轻得仿佛一声叹息。
“你的背后，漏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