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沙子打在脸上,何涛没有躲。他站在雷达站顶上,手里举着望远镜。但他看到的老巢已经变了。
刚才谷口还在调动人手,现在灯全灭了。天边出现一串亮光,飞得很快,直奔这边。
“空中编队!”前哨大喊,“三组!都是大船!能量很强!”
何涛扔下望远镜,跳下铁梯。脚刚落地,地面就开始晃。不是风,是远处有队伍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所有人!”他大声喊,“别藏着了!进位置!快!”
没人问为什么。刚才还在拆设备、说笑的老兵立刻散开。有人滚进坑里,有人钻到破车底下,有人趴进沟里,拿布盖住头。这不是演习,是真的打来了。
何涛跳到一个塌了一半的掩体上,左手摸了摸耳朵上的钉。光还在,能力没断。但他没用,这时候用太费力气,后面逃命可能就不够了。
“队长!”一个小个子跑过来,手里拿着通讯器,“三号阵地铁网断了,消息发不出去!二组说地上有火在烧,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火?”何涛看向右边。
话刚说完,一道红光扫过地面,一辆破车被切成两半。接着又是几道光,像扇子一样扫了一圈。
“清剿炮。”他低声说,“他们是想杀光我们。”
这不是防守,是要杀人。对方直接用了专门打人的武器。
“各组听着!”他吼,“别聚在一起!分开!躲好!等它们靠近再动手!”说完他自己一闪,躲在一块水泥后面。
刚站稳,左边就炸了。一团火冲起来,三个队员被炸飞。一个摔得很远,腿都歪了。
“医疗组!救人!”何涛对着耳机喊,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重。
没人回。医疗组那边刚被炸过,只剩黑地和半截药箱。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脸上没有表情。他知道,这一仗没人救,没药,也没退路。
但他不能乱。
“听好了!”他站起来,头顶光束来回扫,他也不躲,“守住十分钟!援兵在路上!”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哪有什么援兵?他们早就被人忘了。可下面的人一听,手稳了,动作也齐了。
一个满脸血的老兵抬头喊:“队长,子弹快没了!”
“省着点。”何涛蹲下检查背包,“打能动的,别浪费在天上。等它们落地,咱们再打。”
话没说完,前面沙地裂开,三台黑机甲冒出来,肩膀上有炮。它们一出现就开火,轰!轰!轰!把观察塔炸成了碎片。
“操!”有人骂。
“闭嘴!”何涛低喝,“是假的!想让我们开枪!”
果然,那三台不动了,炮口慢慢转,像是找人。谁开枪,谁就被打。
大家都不敢动。连呼吸都轻了。
何涛趴在那儿看机甲。他知道这才刚开始。敌人不会只派这几台来。他们在等,等人慌,等弹尽,等撑不住。
然后——
轰!!!
中间炸出一根大火柱,沙子飞起老高,两个队员被拍飞。冲击波来时,何涛立刻张开护盾,蓝光一闪,挡住碎片。
他抬头一看,脸色变了。
五台大机甲从沙暴里走出来,每一步踩出深坑。它们背着导弹,胸口有炮,像五座会走的房子。
这才是主力。
“队长……”小个子爬过来,声音发抖,“我们……还能行吗?”
何涛没看他,盯着那五台机甲。耳钉发烫,异能在催他用。可他知道,现在用就是死。一闪太短,会被马上发现,下一秒就被围攻。
他不能靠自己赢。
他得靠这些人。
“你说,我们为啥要打?”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爆炸间隙听得清楚。
小个子愣住:“因为……他们杀了我们的人。”
“对。”何涛点头,“三年前B区大火,你躲在下水道吃老鼠肉。我妹妹死在隔离舱。老兵的老婆孩子被当成没用的人处理了。我们不是为了活才打,是为了不让别人再把我们当垃圾。”
他停了一下,站了起来。
大家都看着他。
“他们觉得我们活不到明天。”他撕开染血的袖子,露出满是伤的手臂,“但我们今天就能让他们跪下。”
他踩上一辆烧坏的车,站到最高处。左手按住耳钉,右手举起震荡刀。刀在风中闪着光。
“不想死的,现在可以走。”他看着四周,“但我何涛,站在这儿,一步不退。”
风吹得更猛,沙子打脸很疼。没人动。
一个断胳膊的老兵爬起来,捡起枪,笑了:“队长,我这条命是你从铁锈环救的,今天还你。”
一个满身烧伤的女人站起来,把最后一颗子弹塞进枪,“我家丫头要是活着,今年该上初中了。我不走。”
又一个,又一个……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哪怕受伤的,没弹药的,也都抓起能用的东西。
前面压力很大,五台大机甲已经走到千米内,天上的船也开始下降。通讯断了,药没了,防线多处破了。
但他们没退。
何涛站在车上,看着这群从泥里血里爬出来的人,忽然笑了。
“那就一起疯一把。”他说。
远处,第一台机甲抬起炮口,对准他。
充能的声音响起。
何涛没动,刀横在胸前,左手轻轻碰了下耳钉。
光闪了一下。能力还在。
风沙中,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插进地里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