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寒芒已然破空而至。
林烬身形自浓黑阴影里骤然窜出，匕首划出一道幽紫冷弧，精准锁死赵无极后腰肾脏要害。
那是人身上防御最薄弱的死穴，一击得手便可定胜负。刀刃浸透的神经毒素在暗夜里泛着寒光，只要划破一丝皮肉，区区一滴，便能短暂麻痹一名化气境武者。
刀锋切开潮湿空气，细碎嘶鸣声响起来，恰似毒蛇吐信。
可化气境强者的感知远超寻常武者。
刀尖堪堪要蹭到衣料的一瞬，赵无极浑身汗毛猛地竖起，周身流转的气流骤然紊乱。杀意搅动空气激起的细微波纹，在他敏锐的感官里无异于惊雷炸响。
经年累月生死搏杀淬炼出本能，来不及思索，身体已然先行做出反应。
“太慢了。”
赵无极冷喝一声，腰身猛地发力，身躯如同高速旋转的陀螺横移半尺。
衣袂撕裂空气，尖啸刺耳。周身磅礴真气顺势向外铺开，硬生生排开周遭潮湿水汽，在身侧造出一片短暂的真空。
噗嗤。
匕首只划破劲装下摆，没能刺进皮肉。锋利刃口割断几缕布料，掠过后腰肌肤带出一道浅浅红痕，风压刮得他皮肉隐隐作痛。
紧跟着，赵无极顺势回身，裹挟浑厚真气的肘击呼啸砸向林烬左肩。
这一击含怒出手，力道足以碎金裂石，肘尖凝聚的真气凝成无形重锤，空气被狠狠压缩，爆出尖锐轰鸣，正是化气境专属的真气外放之术。
咔嚓！
清脆骨裂声刺破夜色。
林烬左肩猛地向内塌陷，高压电流般的剧痛顺着神经直冲脑海。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尖叫，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像往撕裂的伤口上撒下粗盐。
这般重创，寻常锻骨境武者早已倒地失去战力，甚至当场殒命。滚烫血液瞬间涌向伤处，灼烧般的痛感蔓延全身。
落在旁人身上是绝境，在他眼里，却是送上门的筹码。
视网膜上淡蓝色焚骨面板飞速刷屏，跳动的赤红数字鲜活刺眼，胜过世间任何兴奋剂。滚动速度快得几乎模糊，好似一场蓄谋已久的盛宴。
【检测到重度骨骼损伤…痛觉转化启动…武道值 +600…】
【当前武道值：4100/5000】
【身体修复中…】
皮肉之下，肌肉纤维如同活物疯狂缠绕蠕动，肉眼可见地收拢愈合。塌陷的肩膀伴着一阵令人牙根发酸的挤压声响缓缓复原，错位断裂的骨茬被强行归位，新生骨膜飞快裹紧狰狞创口。
愈合的过程粗暴狰狞，毫无美感，效率却骇人听闻。
林烬心底暗喝一声，面上不见半分痛楚，嘴角反倒勾起一抹诡异弧度。
痛觉是燃料，伤口是勋章，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他心底甚至隐隐期盼对方攻势再狠一些，凑够突破需要的最后一截武道值。
常人挨上这一击早就重心失控倒飞出去，林烬双脚却牢牢钉死在颠簸的钢板甲板上，作战靴纹路死死咬合金属表层，船体剧烈摇晃，他身形纹丝不动。鞋底橡胶受剧烈摩擦升温，飘起一缕刺鼻焦糊气味。
趁着赵无极旧力刚泄、新力未生的间隙，林烬左手骤然探出，五指收紧如铁钳，狠狠扣住对方手腕。
指尖用力过度泛出青白，指节咔咔作响，几乎要将骨头捏碎。指甲深深扎进皮肉，丝丝缕缕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来。
右手匕首顺势下压，幽紫刀尖距离赵无极颈动脉只剩三寸，刀锋透出的刺骨寒意，让他脖颈爬满一层细密鸡皮疙瘩。
“死。”
林烬嗓音沙哑冰冷，一句宣判，沉沉落下。
赵无极瞳孔骤缩。
他万万想不到，身负如此重伤的少年，爆发力竟然还能强悍至此。这甩不掉的缠斗让他烦躁，心底寒意越来越重。不对劲，正常人挨完那一记狠肘，整条胳膊早就废了，怎么还能攥得这么牢？这份蛮力，根本不像活人该有的体魄。
他手腕猛地扭转，体内真气轰然爆发，试图挣脱禁锢。淡青色气劲在两只交缠的手臂间流转游走，滋滋作响，像两条毒蛇互相撕咬缠斗。
骨骼挤压的咔咔声此起彼伏，青筋顺着两人手臂暴起，纯粹的力量与技巧硬碰硬。
汗珠顺着赵无极额头滚落，落进眼眶，刺得他双眼一阵酸涩刺痛。
多年搏杀经验瞬间生效，他手臂巧妙翻转，借着杠杆锁住林烬肘关节。只要再加一分力道，整条胳膊便会应声折断。哪怕对方自愈能力再逆天，接连不断的剧痛也足以废掉他行动能力。
他指尖分明能感觉到，少年骨骼坚硬异常，扭转起来仿佛在掰一根冷硬铁棍。
恰在此时，快艇引擎猛地剧烈震颤。
船身闯进暗流涌动的水域，汹涌浪涛狠狠拍打船体，整艘快艇醉汉一般剧烈摇晃。数米高冰冷河水迎面泼洒而下，浸透两人全身衣料，混杂油污铁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脚下重心瞬间偏移。
引擎轰鸣盖住二人细微喘息，潮湿铁锈气味不停钻进鼻腔。远处探照灯在晃动的水面来回扫射，两道人影被拉扯得扭曲狭长。
赵无极眼中寒光一闪，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抬脚裹挟着浑厚真气狠狠踹向林烬胸口。
周遭空气被力道挤压得微微扭曲，脚尖撞上衣衫的刹那，布料瞬间碎裂。
沉闷巨响炸开。
林烬身形如同断线风筝向后急速滑出，作战靴在钢板犁出两道数米长的深深划痕，火星接连飞溅，如同夜色里炸开的烟花。剧烈摩擦产生高温，鞋底橡胶微微熔化，刺鼻焦糊味四下弥漫。
足足滑出去三米，他才硬生生稳住身形。
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淌落，一滴滴砸在甲板，发出细碎啪嗒声。他没有抬手擦拭，喉头轻轻滚动，径直咽下满口腥甜。铁锈般温热淌过喉咙，神智反倒愈发清醒。
视网膜面板再度刷新。
【检测到二次冲击…武道值 +300…】
【当前武道值：4400/5000】
他微微喘息，胸口缓缓起伏，眼神依旧澄澈锐利。呼吸有条不紊重新校准，心率回落至每分钟四十次。
方才那足以重创内脏的一脚，于他而言竟好似一阵微风拂过。
赵无极眉头死死拧紧，死死盯着稳稳伫立在甲板上的少年，心底寒意翻涌不止。
不对劲。
寻常武者挨完先前那一肘，内脏早就移位崩裂，别说站立说话，连睁眼都难。更何况刚刚这一脚，他足足使出八成真气力道。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管你身上藏了什么邪术，今天你必死。”
赵无极不再留手，周身气劲轰然暴涨，衣衫无风自动，流转气流环绕周身，化气境强者磅礴威压铺天盖地压落。
他抬手缓缓探向腰间，动作沉重缓慢，腰间那一处硬物轮廓隐约显露，像是封存着一件凶兵。
林烬静静盯着他的动作，手中匕首微微倾斜调整角度，全身蓄势，随时准备扑杀。
视网膜上武道值距离突破只差最后六百点。他需要更多撞击，更深的痛楚，引燃最后的突破之火。
夜风呼啸翻卷，河面浪涛汹涌，一场更凶狠的厮杀，已然近在眼前。
赵无极手掌抚过腰间冰冷器物，唇角缓缓扯出一抹残忍阴冷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