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火锅的生意愈发红火,终日人潮涌动,烟火鼎盛不息。
可在前厅后院相连的长廊之下,却时常立着一道与热闹喧嚣格格不入的孤高身影。
孔宣。
这位凭五色神光镇过上古诸天、俊美冠绝洪荒的绝顶大能,近来流连漫天火锅的频次,高得连性子粗线条的孙悟空,都隐隐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不再只是独坐角落静默观望。
每每潘金莲在柜台前核算当日营收账目,他总会“恰好”踱步而至,随口问上一两句无关痛痒的书院琐事。目光看似淡然随意,却总会若有若无掠过她认真专注的侧脸。
而对于穆桂英,他看得最多,也克制得最深。
往往是她独自在院中练剑之时,他静立远处,默然凝视。那清冷飒然的绝美剑舞,杀伐利落,动静随心,仿佛轻轻触动了他心底沉寂万古的某些东西。
这一日,潘金莲正低头细心分拣一批新到的月华草。
此草药性娇嫩极难打理,必须以特制玉刀细细剔除杂质,完整留存内里月华精气,稍有不慎便会折损药效。她俯身认真劳作,片刻下来,光洁额角沁出一层细密汗珠。
忽然,一片清冷阴影轻轻笼罩下来,伴着一缕干净清冽、如同雪松傲雪的淡香。
潘金莲下意识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邃古潭般的凤眸。
孔宣不知何时已然立在身前,彩衣流光摇曳,身姿挺拔如青峰,静静伫立,俊美得近乎不似凡俗人物。
“此草根茎三寸处,藏有一节隐形结节。”
孔宣声线清冷温润,不高不低,清晰落入耳中。
“内蕴微涩苦素,混杂其中会拖累整锅药性。需神识探查,细细剔除。”
潘金莲微微一怔,依言散开神识仔细探查,果然寻到那细微至极、肉眼难辨的隐秘结节。
她连忙小心剔除干净,随即抬眸,满眼感激。
“多谢孔宣院长指点,若是无人告知,我定然疏漏,这一锅清心润神汤的药力,怕是真要大打折扣了。”
孔宣微微颔首,神色平淡无波。
“举手之劳。”
他并未转身离去,依旧静静立在原地,安静看着她低头打理药草的模样。
顶级大能的气场清绝浓烈,即便不言不语,静静伫立,存在感也浓烈得让人无法忽视。
潘金莲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心跳莫名快了数分。
她悄悄抬眼偷瞄,落入眼底的是他线条利落完美的下颌,还有那向来紧抿、清冷薄唇,此刻竟似乎柔和了少许弧度。
心头似被轻柔羽毛轻轻拂动,泛起一阵细微涟漪。
敬畏、生疏、羞涩,种种复杂奇异的情绪交织缠绕,悄然滋生。
这位高高在上、俯瞰洪荒的顶尖大能,昔日出手救她们于危难绝境,如今又这般细致耐心指点琐事。
原来,他并不似外表那般,终年冰冷疏离、不近人情。
与此同时,廊下转角空地。
穆桂英刚刚收剑立势,一套清冷剑舞落幕,气息微喘。
额前几缕碎发被细密汗水打湿,贴在光洁额间,为一身英气飒然的她,平添几分柔媚鲜活。
她习惯性抬手入怀,想要取出汗巾擦拭,指尖却摸了个空。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干净、线条完美的手掌,静静一方素白丝帕递至眼前。
丝帕质地绝佳,边缘暗金云纹低调雅致,其上萦绕着一缕淡淡冷香,与孔宣身上的雪松气息如出一辙。
“擦擦。”
孔宣语调平直,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穆桂英抬眸对视,目光平静坚定,轻轻摇头。
“多谢院长,不必。”
话音落下,她抬手直接以衣袖拭去额角汗珠,动作干脆利落,尽显武者洒脱坦荡,无半分扭捏。
孔宣伸出的手掌微微顿在半空。
深邃凤眸之中,眸色沉沉,暗涌微动,却没有收回手,只是静静看着她。
穆桂英坦然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越过喧嚣庭院,望向遥遥虚空。
心底浮现的,永远是那个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却永远护在她们身前,事事周全、处处偏袒,会逗她们开心,会为她们撑起一片安稳天地的身影。
沉默片刻,她微微后退半步,躬身一礼,语气疏离,态度坚定。
“院长若无他事,桂英先去后厨帮忙。”
不等孔宣应声,她转身径直离去。背影挺直决绝,清冷冷硬,带着不容亲近的距离感。
孔宣静静凝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向掌心未曾送出的丝帕。
俊美而常年无波的面容上,第一次悄然浮现出几分陌生的情绪。
困惑。茫然。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挫败。
他五指缓缓收拢,将丝帕紧紧握在掌心。
【孔宣内心:
为何她始终拒人千里?
本座的示意,已然这般明显。
莫非……她心中早有所属?
是那个陈天啸?】
彩衣流光的绝世大能静立廊下,身姿如神如玉,风华绝代。
可这一刻,万古清心不动的道心,却因一介凡俗女子的疏离,生出了从未有过的俗世烦扰。
万年冰封的心湖,悄然被撩动层层涟漪,情愫暗生,却前路迷茫,不知归处。
漫天火锅内的陈天啸,莫名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尖,满脸疑惑,小声嘀咕。
“奇怪,谁又在背地里惦记本院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