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全城大停电
唱歌。
技术员话音未落,指挥部里所有的设备,从精密仪器的蜂鸣到排风扇的低吼,在同一瞬间齐齐拔高了半个音调。
那是一种极不和谐的、混杂在一起的尖锐嗡鸣,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
“切断能源!物理隔绝!”宁千机几乎是吼出来的,分魂带来的剧烈头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一把抓住工作台的边缘才稳住身体,“它在学习!它在通过电网共振,解析我们世界的频率!”
他的声音在刺耳的噪音背景下显得有些单薄,但王建国捕捉到了每一个字。
这位指挥官的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对着通讯器下达了可能是他职业生涯中最激进的一道指令:“启动‘静默协议’!切断A-3区总闸,启用EMP屏蔽场,最高功率!”
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但那只无形的手,动作更快。
就在王建国话音落下的那个刹那,指挥部帐篷顶上那一排提供主要照明的LED灯管,猛地闪烁了一下。
那不是简单的明暗交替,而是一种带着诡异节奏的脉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电线,从灯管内部向外窥探。
紧接着,所有的光明,连同那尖锐的嗡鸣,一同消失了。
世界被一块巨大的、吸走一切声音和光线的黑布猛地罩住。
黑暗,死寂。
这绝对的黑暗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指挥部内应急供电系统启动,几盏红色的应急灯在角落里亮起,投射出摇曳不定、令人不安的微光。
帐篷外,本应灯火璀璨的城市,此刻也一同陷入了深渊。
透过帐篷的缝隙,宁千机能看到,远方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那些由无数窗格构成的、巨大的光之棋盘,此刻已是一片漆黑。
整座城市,仿佛被瞬间抽干了生命,只剩下天边还残留着一抹城市光污染消散前的惨淡余晖。
“备用电源已启动,但……但外部通讯全部中断!”一名技术员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主屏幕也被备用电源点亮,但上面不再是清晰的数据流,而是一片混乱的雪花点。
几秒后,离线地图被调取出来,代表城市电网的监控图上,十几个核心变电站的图标,同时从代表正常的绿色,瞬间转为代表过载宕机的刺目红色。
“报告!”一名负责电网监控的主管冲到王建国面前,他的脸色在红色应急灯的映照下惨白如纸,“监测中心最后传来的数据显示,一股无法识别的、高频复合型干扰信号,在0.7秒内沿着城市地下主干电缆传遍了全城……信号的物理源头……就是我们脚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台显示着“内部震动”警报的玄武匣。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口装载着末日的银色棺材。
宁千机挣扎着站直身体,分魂的感知力如退潮的海水般虚弱,却依旧能让他“看”到一些别人无法察觉的东西。
在他的感知中,那尊黑色雕塑内部的活性,并未因断电而减弱,反而像找到了更广阔的土壤,正在以几何级数的速度急剧增强。
它不再被动地敲击牢笼,而是已经将自己的“声音”——那种能够模拟、干扰、乃至覆盖一切生物电信号的诡异频率,作为种子,通过遍布城市的电网,播撒到了每一个角落。
现在,这座城市里,每一段沉睡的铜线,每一个废弃的喇叭,每一块冰冷的屏幕,都可能成为它新的喉舌。
王建国背对着众人,看不清表情。
他沉默地看着屏幕上那片代表着瘫痪的红色区域,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应急设备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半晌,他缓缓转过身,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径直落在宁千机身上。
那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客气与试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将所有筹码都压上赌桌的决绝。
“宁工,”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安静的帐篷里回响,“你那位先祖,宁望山,他留下的那个能解决这一切的东西……‘镇魂骨’的线索,在哪里?”
宁千机喘息着,分魂读取信息带来的精神撕裂感还未完全消退。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慢慢伸进口袋。
他的手指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小物件,那是他在铁牛废墟中,趁所有人不注意时,从那堆被烧毁的机关残骸里悄悄捡起的。
他将那东西掏了出来,摊在手心。
那是一枚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手指长短的青铜钉,钉头上刻着一些几乎被磨平的细微纹路。
在应急灯的红光下,它反射着幽暗的、历经岁月的光泽。
“线索不只在那个二维码里,”宁千机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祖先留下了双重保险。真正的坐标,刻在这上面。”
王建国立刻打了个手势,一名助手拿着强光手电和放大镜快步上前。
光柱聚焦在铜钉上,钉头那些看似杂乱的刻痕,在放大镜下显露出其真实面目——那是一幅微缩的、以上元星斗为参照的古代舆图。
其中一颗星被一个特殊的符号标记,其下方对应的,是几个几乎无法辨认的古篆。
技术人员迅速将图像采集、比对。不到半分钟,结果就出来了。
“报告!……是城东,旧城区的那座钟楼!”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凝固的空气全部吸入肺中。
他不再看向任何人,只是对着通讯器里仅存的内部频道,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启动‘烛龙’一号车,目标,城东钟楼。所有外勤单位,放弃原定任务,向钟楼区域收缩,建立防御圈。不惜一切代价,清空沿途所有障碍。”
命令下达完毕,他看向宁千机和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的巫十九,眼神锐利如刀。
“我需要你们拿到它。”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现在。”
帐篷的门帘被从外面猛地掀开,一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长快步走进来,他的身后,是已经发动引擎的、如钢铁巨兽般沉闷咆哮的装甲车。
户外的黑暗中,两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刺破夜色,在地面投下两个巨大而晃动的光斑。
这光,像一个即将开演的舞台,突兀地打在了他们几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