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我帮你，你也帮我
序列的身体内部，林辰的意识如同拉满的弓弦，紧绷到了极致。
他能清晰地“看”到，观测者那双浑浊老眼里，怀疑的种子正在疯狂生根发芽，几乎要长成一片愤怒的荆棘丛林。
联盟？
信任？
在科洛这记“诛心”重锤之下，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这一刻，解释就是掩饰，沉默等于默认。
林辰的决断快如闪电。
“反击！”
指令在意识层面下达。
几乎是在观测者那足以将寻常强者碾碎的目光压力达到顶峰的瞬间，序列那张万年不变的AI客服脸，动了。
他没有去看身旁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火山的观测者，而是缓缓抬起头，那双毫无波动的电子眼直勾勾地锁定在科洛的全息影像上，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陈列品。
“科洛指挥官。”
序列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像一条直线，没有丝毫被揭穿后的惊慌，反而带着一丝令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你以裁决者的身份，秘密调查、收集并分析我清除派元老的灵魂碎片。此事，是否向守护者议会报备过？”
如果说科洛刚才的话是一颗反物质炸弹，那序列这句轻飘飘的反问，就是一根精准刺向炸弹核心引信的毒针！
“守护者议会”五个字，像一道无形的闪电，划破了观测室内的死寂。
林辰敏锐地捕捉到，科洛那张冷艳得如同冰雕的面容上，眼角极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那锐利如剑的眼神，也在瞬间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成了！
林辰心中大定，立刻加码，后续的台词如行云流水般注入序列的逻辑核心。
序列的嘴角，破天荒地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那弧度冰冷而嘲讽，像是在欣赏对手的窘迫。
“让我来猜猜。”他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书记官，身为清除派元老，暗中勾结牧神文明‘摆渡人’，证据确凿。在其即将被生擒之际，灵魂被一股更上位的力量瞬间引爆，目的就是为了抹除所有线索。”
他顿了顿，给了观测者一个消化信息的时间，同时也是在用事实敲打他：老头，你亲眼所见，别被人带了节奏。
接着，他的目光再次锁定科洛，那眼神仿佛在说：现在，轮到你了。
“如此关键的线索，我自然要追查到底。我承认，我动用了一些‘非常规’的技术手段，成功复刻了这种引爆灵魂的力量模式，并用它，清除了同样有勾结嫌疑、且拒不配合调查的惩戒者。一切，都是为了尽快肃清派系内部的毒瘤，稳定大局。”
这番话，简直是流氓逻辑的教科书。
林辰直接给序列安上了一个“技术宅+清道夫”的混合人设，将自己从一个暗中操盘两场谋杀的“凶手”，瞬间洗白成了模仿作案、为组织清理门户的“孤胆英雄”。
他甚至都没给科霍反驳的机会，话锋一转，变得森然而凌厉：
“科洛指挥官，你现在当着清除派元老的面，将我辛苦得来的‘清扫工具’公之于众，是想告诉所有潜在的叛徒，他们的死法是什么样的，好让他们提前预防吗？”
“还是说……”序列微微前倾，压迫感瞬间拉满，“……你是在帮牧神文明，质问我们清除派的办事效率？”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又快又狠，直接把科洛从一个兴师问罪的审判官，打成了一个通敌卖国的嫌疑犯！
科洛的胸口微微起伏，那身暗金色的作战服下，似乎有一头暴怒的雌狮即将苏醒。
她死死地盯着序列，银牙紧咬，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序列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了她的痛点上。
私自调查，越权！
泄露情报，通敌！
无论哪一条，都足以让她这位声名显赫的裁决者指挥官喝上一壶。
她知道序列在威胁她，用她自己的秘密，来堵她的嘴。
一旦事情闹大，她私自调查的行为被捅到守护者议会，她将面临的麻烦，绝不比序列小！
“咳。”
一声干咳打破了这几乎凝固的对峙。
开口的是观测者。
这老狐狸此刻的表情，堪称一部行走的微表情词典。
从最初的惊怒，到中途的怀疑，再到现在的若有所思，他那张老脸上的褶子仿佛都在演戏。
他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序列，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算你狠。”然后，他缓缓转向科洛的全息影像，浑浊的老眼重新变得深不可测。
“科洛指挥官，既然大家的目标，都是为了清除外部的威胁。”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主动接过了林辰递来的梯子，“那么，手段的细节，并非最重要。”
一句话，就为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定了性——内部矛盾，细节问题。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
他给了科洛一个完美的台阶：“你今天不请自来，恐怕，不只是为了给我们展示这件有趣的‘证物’吧？”
皮球，被轻飘飘地踢了回去。
整个观测室的气氛，从刚才的剑拔弩张，瞬间转为了一种诡异的、心照不宣的谈判氛围。
科洛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眼中的怒火与不甘。
她知道，今天的突袭已经失败，眼前的这两个人，一个老奸巨猾，一个……比老奸巨猾还难缠。
她不是来结仇的，她是来解决问题的。
“唰。”
科洛抬手一挥，那枚盛放着金色能量碎片的容器，连同它那致命的分析报告，一同化作数据流，消散在空气中。
这个动作，代表了她的妥协。
“我需要你们，帮我查清牧神文明交易‘静默之石’的真正用途。”
她终于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和公事公办。
“作为交换，”她看着序列和观测者，”
一个无法拒绝的“合作”邀请。
她用一份能将林辰和观测者联盟撕碎的证据，来换取一个合作的机会。
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观测者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显然对这个交易颇为心动。
能兵不血刃地多一个强援，还能顺便摸清裁决者那边的底细，何乐而不为？
他下意识地看向序列，等待着这个新晋“盟友”的决定。
然而，序列却只是静静地看着科洛的影像，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那张俊美到不似真人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意动，仿佛科洛刚才提出的那个足以搅动星海风云的交易，不过是在问他“今天天气怎么样”。
这份超乎寻常的冷静，让刚刚稳住心神的科洛，心底又一次泛起了一丝不确定。
也让一旁的观测者，收起了那份理所当然的盘算。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只是这一次，主动权，已经悄然易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