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一份真假难辨的“礼物”
观测者浑浊的老眼骤然瞪大，浑身的气息都为之一滞，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死死盯着序列，那张老脸上的褶子都在颤抖：“你……你亲自去？胡闹！这绝对不行！”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眼前的“序列”，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的清除派代理人，而是他这个元老都得小心应对、甚至倚重的新盟友，是整个派系未来的希望。
让他亲自去闯那三个一听名字就头皮发麻的龙潭虎穴？
万一出了岔子，别说跟裁决者合作了，他观测者怕是得当场吐血三升，清除派刚燃起的一点火苗也就彻底歇菜了。
“这三个地方，个个都是九死一生的绝地。”观测者语气急促，几乎是在咆哮，“塔耳塔洛斯深渊，当年连旧神都陨落过！混沌之环更是鱼龙混杂，魂帝、准帝级别的黑手都藏在暗处。那个‘遗忘之所’，连情报都几乎为零，更是凶险未知！你去了，谁来坐镇旗舰？谁来统筹全局？”
然而，面对观测者的激烈反对，序列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那张俊美得如同神祇雕塑的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平静。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观测者，直到老头子自己说得口干舌燥，气息稍缓，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元老，你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什么问题？”观测者下意识地问道。
“信任。”序列吐出两个字，字字千钧，“我们和科洛之间，没有任何信任可言。这次行动，她说是合作，实则是试探，更是借刀杀人。她给的情报，是陷阱。她给的装备，也必然是陷阱。”
林辰通过序列的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核心矛盾。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观测者有些急火攻心的脑门上，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是啊，科洛那个女人，怎么可能安什么好心。
序列继续说道：“所以，派任何人去，都是送死。既然是必死的棋子，为何不能是我这枚‘棋子’亲自上场？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取信于她，让她放松警惕，以为她的布局已经成功。”
他的目光深邃如海，仿佛已经看到了棋盘的终局：“而且，也只有我，才有能力在她的陷阱里，活下来，并且……反咬她一口。”
这话说得无比自信，甚至可以说是狂妄。
但不知为何，从序列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观测者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代理人”，心中那点元老的架子和掌控欲，已经被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碾得粉碎。
他发现，自己的思维已经完全跟不上对方的节奏了。
他还在第一层考虑“安不安全”，人家已经站在第五层开始琢磨“如何反杀”了。
这……这他娘的到底是谁在给谁当“代理人”？
老狐狸心中闪过一丝荒谬的念头，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道：“罢了罢了……随你。需要我做什么，直说。”
他已经放弃思考了，心累。
“我需要旗舰的最高权限，以及……一批绝对忠诚，不惧牺牲的‘种子’。”序列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在索要一些无足轻重的零件。
观测者眼皮一跳，但这次他没再多问，只是疲惫地点了点头：“准了。”
三天后。
一艘小型的隐形穿梭机，悄无声息地脱离裁决者的旗舰，以亚光速跃迁至清除派旗舰的对接港。
舱门滑开，几名身着裁决者制式服装的后勤人员，动作麻利地将几个经过三重加密的金属箱搬运下来。
交接过程简洁而高效，充满了军人般的冰冷肃杀。
为首的裁决者军官向序列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冷冰冰地说道：“指挥官阁下的‘礼物’，序列阁下。三套A级潜行者身份芯片，以及一套‘夜枭’级复合式渗透装备，可以完全屏蔽裁-决-者-内-部-的追踪系统。这是指挥官的诚意。”
他特意在“裁决者内部”几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像是在刻意提醒着什么。
“有劳。”序列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示意身后的战斗傀儡上前接收。
那名军官深深地看了序列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不再多言，转身带领手下返回穿梭机，迅速离去。
整个过程，林辰的意识始终笼罩着全场，如同最高精度的雷达，扫描着每一个细节。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几个金属箱上，残留着科洛独有的、冰冷而锐利的能量气息。
“诚意？”
序列的嘴角，勾起一抹只有林辰才能理解的嘲讽弧度。
在现代战争中，最昂贵的从来都不是武器，而是情报。
在玄幻世界，更是如此。
科洛会好心到送来一套连她自己都无法追踪的“神器”？
这种鬼话，骗骗三岁小孩还行。
回到旗舰最深处的独立实验室，序列亲自打开了金属箱。
箱内，三枚如同指甲盖大小、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身份芯片静静地躺在特制的能量凝胶中。
旁边，则是一套折叠起来的、仿佛由液态阴影构成的紧身作战服——“夜枭”渗透装备。
这套装备从外观上看，科技感与神秘感并存，流线型的设计充满了力量与美感，表面材质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断变幻的暗紫色，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但林辰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套华而不实的装备上。
他的神念，如同亿万根最纤细的探针，瞬间包裹住了其中一枚身份芯片，开始进行最底层的协议解析。
旗舰的主控光脑以超越极限的算力疯狂运转，无数代码瀑布般在林辰的意识中流淌、比对、重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在一个极其隐蔽、被十几层伪装协议层层包裹的数据冗余区，林辰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一个微型信标。
它处于休眠状态，比之前书记官和惩戒者灵魂中隐藏的那种秘法信标，要高级无数倍，体积更是小到了夸克的级别。
它并非通过常规的能量波或信号进行通讯，而是基于一种林辰只在洪荒古籍的理论猜想中见过的技术——量子纠缠通讯。
一旦芯片被植入活体并激活，这个信标就会与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另一个信标产生瞬时感应。
无论潜入者身处何地，哪怕是空间夹层或是时间乱流，它都能将潜入者的实时生理数据、环境参数、能量波动……以一种无法被任何已知技术手段拦截或屏蔽的方式，精准地传回给科洛。
这已经不是监控了，这是“附身”。
科洛等于拥有了一个实时直播潜入行动的第一视角，而且还是带全套生命体征和环境监测的VIP专享版。
好一招“坦诚相待”！
“有点意思。”林辰的意识中，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升起一股棋逢对手的兴奋感。
拆除？
不，那就太浪费科洛的这番“苦心”了。
最好的猎人，往往会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想要骗过狐狸，首先你得比它更像一只鸡。
“序列，执行‘幽灵计划’。”林辰下达了指令。
“指令确认。”
很快，三名被观测者挑选出的“种子”，被带到了实验室。
他们是清除派最狂热的死士，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灌输了为派系献出一切的信念。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被选中执行神圣使命的狂热与荣耀。
林辰没有丝毫怜悯。
对他而言，这些人从被观测者送来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他计划中可以消耗的“材料”。
接下来的过程，冰冷而残酷。
在旗舰最高等级的手术台上，序列亲自操刀，将这三名死士的身体进行了深度的生物改造。
他们的部分器官被摘除，取而代之的，是林辰根据炼丹系统中的生命法阵，结合旗舰科技，逆向推演出的一种微型生命模拟装置。
这种装置可以直接与他们残存的神经中枢链接，能够完美模拟出从心跳、呼吸、体温到灵魂波动的全套生命体征。
最关键的是，林辰在其中留下了自己的后门。
一旦这三名死士在任务中牺牲，他们的身体会瞬间崩解，但这个微型装置却会继续工作。
届时，远在旗舰内的林辰，就可以通过序列，像操纵木偶一样，远程操控这个装置，继续向科洛发送“我还活着，一切正常”的虚假信号。
他可以模拟出受伤、力竭、甚至是精神崩溃的各种状态，将一场彻头彻尾的假戏，演得比真金还真。
处理完“演员”，林辰的目光转向了那套“夜枭”渗透装备。
这一次的逆向工程，给了他一个意外的惊喜。
随着一层层技术壁垒被剥离，设备的核心驱动模块展现在他眼前。
在那枚比米粒还小的能量核心上，他发现了一个几乎被抹除干净的徽记烙印。
那是一个由齿轮、星辰和权杖构成的复杂图案。
守护者议会，最高技术理事会的标志！
林辰的意识微微一震。
这个发现，瞬间证实了他之前的诸多猜测，并将所有线索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逻辑链。
科洛，这个裁决者的指挥官，她手里的技术和资源，根本不是一个派系指挥官所能拥有的。
她能接触到守护者议会的顶尖机密技术，意味着她在议会中的地位，或者说她背后的那个人，在议会中的地位，绝对高得吓人！
她所图谋的，绝不仅仅是查清“静默之石”的用途那么简单。
她挑动清除派与牧神文明的矛盾，借刀杀人，再利用“合作”将清除派这把刀牢牢攥在自己手里……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更庞大的，甚至可能与守护者议会高层权力斗争相关的惊天阴谋。
“越来越好玩了。”林辰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本以为自己是在鱼塘里跟一群小鱼小虾玩，没想到水面之下，还藏着一条准备吞食天地的巨鳄。
一切准备就绪。
出发的前一天，序列按照林辰的指示，主动联系了科洛。
全息通讯接通，科洛那张冰山美人脸再次出现。
“科洛指挥官，”序列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潜入人员已筛选完毕，三支小队，分别由我派系最精锐的刺客大师带队，他们对您提供的身份芯片和渗透装备非常满意。预计在标准宇宙时十二小时后，分三路出发，前往预定坐标。”
他表现得极为坦诚，甚至主动汇报了“精锐刺客大师”这种细节，仿佛一个急于向盟友展示肌肉和诚意的合作伙伴。
“很好。”科洛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林辰通过序列的超凡感知，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在通讯即将结束，影像开始变得模糊的那一刹那，科洛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而自信的弧度。
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通讯切断，观测室内重归寂静。
序列静静地站立在黑暗中，那双毫无波动的电子眼，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看到了那三个即将成为死亡舞台的坐标点。
三支由“幽灵”组成的渗透小队，已经集结完毕。
三艘经过深度伪装、看起来与宇宙垃圾无异的突击舰，也已在各自的发射轨道上待命。
一场精心编排的大戏，即将拉开序幕。
而谁是演员，谁是观众，谁又是那个藏在幕后的提线人，现在，还言之过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