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准备睡下。手机震了一下，他看见来电显示，立刻接起，声音清醒得像白天：“张总。”
“明天一早，你亲自去一趟别墅。书房那台电脑，硬盘拆下来，送到老赵那里物理销毁。电脑整机换一台新的，配置一样，系统一样，桌面文件结构也要一样。”
安迪顿了一瞬，迅速消化了这个指令的分量——不是数据审计，不是拷贝记录查询，是直接销毁。他没有多问，只答了声：“明白。”
“销毁之前，把里面几个指定文件夹的内容单独备份出来，存到离线硬盘里，不要联网，不要经任何人的手。明天下午六点之前，送到我这里。”
“明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安迪等着。他听见张赢似乎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然后用一种比刚才低了一些、也慢了一些的声音说道：“别墅那边……这几天让人盯着。不用靠近，别让她发现。看看她有没有往外寄什么东西，或者见什么人。”
安迪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没见过夏林，但他隐约知道这个名字对应的是谁——是那个让张赢在深夜打电话时声音会慢半拍的人。他低声应道：“好。”
张赢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安迪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坐了一会儿，才躺下去。他闭上眼，把那几条指令在心里过了一遍——销毁硬盘、备份指定文件、监视别墅。这三件事放在一起，只说明一个问题：张赢在销毁证据。不是防止泄密，是防止那些“往来记录”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他认定夏林动了那台电脑，但他不打算追究她。他只是在替她善后。
安迪翻了个身，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他跟了张赢几年，第一次见他替一个人善后到这种程度——不查，不问，不让她知道，只是默默把可能指向她的证据全部抹掉。
这不像张赢。但这确实是张赢对夏林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