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初奇案(片段润色整理)
巴彦接到芙蓉郡主贴身侍女翡翠的报案,听闻宝林寺出了一桩家暴凶事,丝毫不敢怠慢,当即传令司马追风、吴赢明二人即刻赶赴宝林寺处置,又命翡翠留在府衙,等候芙蓉郡主与仁平大君到来。
待到捕快赶到现场,那行凶男子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倒戾气更盛,口中骂骂咧咧,抬脚便狠狠踹向身旁的妻子,厉声呵斥:“哼!别以为衙门来人,我便管教不得你!你平日偷奸耍滑,尽做些不成体统之事,我便是再打你,又能如何?”
女子浑身颤抖,泪眼婆娑,哽咽辩解:“我没有偷奸耍滑。”
芙蓉郡主上前,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温声安抚:“大嫂莫要惧怕,今日绝不会再让他伤你分毫。”
见此情形,司马追风与吴赢明不敢迟疑,当即取出刑锁,将那蛮横男子锁拿起来。
男子被铁链缚住,依旧气焰嚣张,高声叫嚷:“我告诉你们,便是知府大人,也管不得我!我有天师庇佑,区区官府,我何惧之有!”
司马追风听罢,心中已然明了,此人定是深陷邪教邪说,被歪理迷了心智,才会罔顾人伦,肆意殴打自家妻子。
仁平大君侧过头,低声向芙蓉郡主问道:“什么天师?”
芙蓉郡主蹙眉道:“看这男子神志恍惚,怕是被邪说蛊惑。我们一同前往府衙,为这位大嫂做个见证。”
一旁的朴书拱手进言:“大君,依属下之见,此人定是听信了民间异端邪教的蛊惑,才这般是非不分。”
仁平大君深以为然,众人便一同登车,奔赴盛京府衙。
府衙公堂之上,吴赢明上前一步,拱手回禀巴彦:“回禀大人,我等遵奉大人之命,已将家暴行凶的人犯,连同遭殴的妇人一并带回府衙,静候大人裁断。”
司马追风紧跟着补充:“方才人犯口中反复提及天师,属下揣测,他应当是被异端邪说蒙蔽心智。”
枷锁在身的孙建抬着下巴,满脸狂傲,扫视满堂众人:“在座诸位,包括知府大人,都不过是凡胎肉体。我乃是天师大弟子,不屑与尔等争辩。”
蓝舒看向巴彦,低声请示:“大人,您看此人是真的疯癫,还是故作疯态,蓄意装神弄鬼?”
巴彦目光沉沉看向人犯,缓缓开口:“现下尚不能断定。待我亲自问话,尔等都不要出声插话。”
堂下众人齐齐应道:“是。”
众人尽数退至堂下两侧,公堂之上只剩巴彦与被锁的孙建二人。
巴彦看向那行凶男子,语气平淡:“这位相公,你叫什么名字?你口中所说的天师,又是何人?”
孙建有恃无恐,仰头答道:“我家师尊乃是九天法师!我等能够追随师尊修行,乃是万世才修来的福分。”
巴彦淡淡说道:“既是万世修来的福缘,你为何动手殴打你的妻子?你看她头上,已是一片青肿。”
孙建振振有词,满口歪理:“那哪里是什么淤青,那是我点化教导她。我盼着她能同我一般,拜入天师门下,潜心修行。”
巴彦又道:“我还不曾问你的姓名。”
“我叫孙建,妻子名唤佟秋雨。”孙建语气淡漠,“我本就对她无多少情意,只盼她能学得天师座下圣女那般圣洁聪慧。”
“那尊师高寿几何?”
孙建眼中满是狂热:“家师已有一千三百岁,本就不是凡间之人。我心中有惑,向师尊叩问,皆能得到答复,哪里像村里那些愚昧百姓。”
巴彦继续追问:“你都向天师问过何等问题?”
“问的可多了。”孙建侃侃而谈,“人为何不过百年寿数,人为何要娶妻生子,师尊皆能一一作答,哪里像寺庙里的和尚,只会念一句阿弥陀佛。”
“你的妻子,还有乡里乡亲,大多信奉佛门?”
“不全是。我妻子、岳父皆是礼佛之人。”孙建嗤笑一声,“可天师专为渡化我来到人间,不为佛道,却能为我解心中万般疑惑。大人您身着官袍,头戴乌纱,看着威风凛凛,终究仍是凡人,心中自有万般烦忧。”
巴彦心中了然,此人全然不知所谓天师就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便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说得不错,本官确有烦恼,时常耳内发痒,头屑也多。”
孙建眼前一亮:“既有这般烦扰,大人便该随我一同修仙!”
巴彦顺势问道:“那你何时带我前去拜见这位天师?”
孙建大喜,连连拍手:“大人果真通透聪慧!哪像我家婆娘,整日问东问西,偏偏不肯静心修行。”
“不知那位天师,身居何处?”
堂外帘后,仁平大君压低声音,疑惑看向芙蓉郡主:“他莫不是真要跟着去修仙?”
芙蓉郡主轻轻摇头:“不必多言,我们静观其变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