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疆域之内,四方防线井然有序,万千族人各安其责。
负伤修士陆续退后方调息休整,医道人流往来穿梭,灵气药泽遍洒伤患,粮草物资尽数按需调配,高层各司其职,规整部署着万族迁徙的后续大局。
整片人族大地虽经浩劫余波,满目疮痍,却依旧稳如磐石,秩序井然,透着绝境求生的沉稳底气。
可就在这片安稳堪堪稳住的刹那——
天穹骤然暗沉!
整片澄澈长空毫无征兆被无边诡异黑芒倾覆,半边天漆黑如渊,邪雾滚滚翻涌,余下半边天穹却透出一缕圣洁惨白的圣光,一正一邪极致交织、相冲相融,裹挟毁天灭地的磅礴威压,轰然坠落!
轰隆——!!
天地震颤,巨响震彻八荒!
圣邪纠缠的恐怖光流如坠天陨星,径直砸落人族护族大阵之上!
亘古屹立、庇护人族万古大阵,灵光屏障瞬间剧烈扭曲、炸裂、龟裂!
密密麻麻的破碎纹路瞬息铺满整片光幕,不等众人反应,坚不可摧的大阵屏障轰然崩碎、溃散无形!
狂暴至极的正邪余波横扫四方,阵前靠前值守的数十名人族精锐将士、老弱族人根本来不及躲闪,瞬间被恐怖气浪吞噬,无声无息身死道消,尸骨无存!
变故突生,天地骤惊!
死寂瞬间席卷全场,所有人瞳孔骤缩,浑身灵力骤然凝滞。
君无悔率先反应过来,身形骤然破空掠出,“所有人戒备!全员列阵!!”
号令落下,全场修士瞬间回神,人族精锐飞速奔走集结。
锋刃寒光层层叠起,防御道纹自地面层层升腾,伤弱族人被护送至后方腹地,修士按攻防阵型分列,刹那间筑起层层死防线,杀伐灵力冲天而起。
澹台彤鱼长身挺立于左,一杆长枪紧握掌心,枪尖垂落点点凛冽寒芒,周身水泽道韵凝于枪身,周身筋骨紧绷,只待一瞬便会突刺出击,全然严阵以待。路子野踏至右侧,足尖轻点大地正中落定阵眼中宫,万千繁复阵纹自他脚下如蛛网四下蔓延铺开,道道禁制隐伏土层之下,一座困杀大阵转瞬成型,蓄势锁死前路来敌。二人一左一右掠至君无悔身侧,三道厚重道威交织相连,目光死死锁定前方漫天烟尘,灵力尽数催动到巅峰,随时准备拼死一战。
大地震颤的烟尘缓缓消散,朦胧幻雾从中徐徐散开。
幻寂缓步走出,指尖轻捻拨弄那尊琉璃天平,天平两端分别托着一缕圣洁神光与一团混沌黑雾,一善一恶、一生一灭两股力量拉扯到极限,天平倾斜震颤,散发着足以压垮整片人族疆土的死寂威压。
他抬眼,淡漠目光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万千人族,唇间漫开一抹冰冷的笑意,“本座幻寂,乃是神座下三大混沌神使之首。今日踏临人族疆土,便是来亲手送整个人族,尽数归于尘埃!”
君无悔身姿挺拔伫立阵前,冷声应声:“只凭你一人,也敢口出狂言,妄图覆灭我亿万人族基业?阁下未免太过自负,也太过小觑我人族了!”
幻寂闻言,唇角那抹冰冷笑意愈发淡漠讥诮,周身死寂威压层层加码,碾压得四方空气都近乎凝滞。
“自负?”
“覆灭人族,本座一人,便足矣。”
话音落,他目光骤然落定在君无悔身上,“倒是你,承袭帝鸿道统,身披人皇衣冠,混迹凡尘万年。披上这身人皮、坐过人皇之位,就真以为自己是人族、是凡胎生灵了?”
君无悔闻言身形微顿,眉宇间泛起一丝错愕,沉声冷喝:“一派胡言,我不知道你究竟在妄谈什么!”
话音未落,幻寂周身圣洁圣光与浑浊黑雾疯狂缠绕翻涌,一光一暗两道气流盘旋在他身侧,天平两端的力量震颤不休。
他静静望着君无悔,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你与本座本源同源,生于混沌无序,落在世人眼中,本该同属邪魔一类。这般根底,帝鸿不已经对你坦言了吗?”
这话入耳,澹台彤鱼与路子野同时心头一震,二人心底清楚君无悔真实出身,可此事万万不能当众戳破,一旦传开,人族军心必定瞬间大乱。
澹台彤鱼当即横枪踏出一步,枪尖直指幻寂,怒声驳斥:“满口疯言!人皇乃是君上与娘娘亲生骨血,正统君家后人,岂容你在此肆意造谣挑拨!”
幻寂低低一笑,目光掠过神色紧绷的二人,淡淡开口:“他究竟是不是君家子嗣,你们心底难道不清楚吗?帝鸿倒是慈悲心肠,藏下这般惊天秘辛,将混沌所生之人推到人皇之位,护佑人族万千,这份‘大爱’,实在令人唏嘘。”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人族阵前,全场将士、各族修士瞬间哗然,人心大乱。
周遭此起彼伏的惊疑声层层叠叠炸开,无数人面色煞白,眼神震荡不定。
“什么?!人皇本源是混沌邪魔?这怎么可能!”
“胡说八道!绝对是邪魔妖言惑众!”
“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君上亲口所言,青阳人皇与续缘少君乃是双生子,皆是君上与娘娘血泪凝胎、正统人族骨血!”
“没错!我记得分明!当年君上征战天外天,常年鏖战混沌疆场,不过是些许邪气沾染,才让人皇体质异于常人,他本就是君家正统血脉,怎会是什么混沌邪魔!”
幻寂听着下方纷乱辩驳的人声,脸上嘲弄笑意更甚,全然无视躁动的人族万千修士,目光死死锁在身前僵立的君无悔身上。
“世人愚昧,你难道也甘愿自欺欺人?君无悔,你就从未好奇过,自己与生俱来的混沌气韵,究竟从何而来?”
“因为.....你本就是我的一部分啊。”
“你说什么?!”
君无悔身躯骤然一僵,瞳孔猛地收缩,脑海一片空白,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之人。
幻寂缓步前行,周身圣邪雾气缓缓流淌,娓娓道出尘封万古的隐秘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