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第七位之后,局就彻底不一样了。
前头主角团和真井前缠斗这么久,争的是:
- 谁先认类;
- 谁先押账;
- 哪层逆在外;
- 哪层旧白在里;
- 现押先咬哪一口。
可一旦“承牙架”和“第七位”露出半寸,这些争便都不再只是眼前几个人和一张井嘴之间的斗法。
它们背后有架。
有位序。
有更深的送入口。
燕沉舟已经不只是知道“这张嘴怎么吃人”,而是开始看见“它把东西吃进去之后,要往哪一架上挂”。
这才是真井前后头那只活手眼下最怕的。
所以它撞回那口空位的一击没成后,立刻换出了今晚最狠、也最直接的新收法。
不是浅槽。
不是补钳。
也不是单枚提牙内钩。
而是三片黑钳同时一翻,钳背朝外,钳口朝内,像三枚反开的薄爪,齐齐对准燕沉舟左腕掌根那道刚刚被坐实“旧白会往里回位”的内陷。
温九珠一看便沉了脸:
“它不提外牙了。”
“它要锁内位。”
这就是改提牙后的第一口新收法。
它不再先认活令、先试坏令白牙,也不再只冲灰边、逆皮这些最好下口的外层。它已经被第七位逼急了,宁可跳过前头很多熟步骤,也要先把燕沉舟腕里那口已经被看见、也已经开始“回位”的旧白内位死死钉住。
一旦钉住,后头便有两种后果:
要么它顺这口钉势,把人当场拖回前嘴;
要么就算拖不动,也能先把这口牙位重新记进它自己的后路里。
不管哪种,主角团刚才冒险看见的“第七位”,都会先被这张嘴抹脏一半。
祁问尺反应极快,短尺一横:
“别护灰边。”
“护掌根!”
这话和前头很多轮都不同。
前头他们总得先救外层,因为石后那只手最先咬的,一直是最外那层逆灰和活皮。现在却反了。真井后头既已把 `提牙` 这层彻底喊破,那最值命的就不再是表面是否被刮掉一点类,而是里面那口内位绝不能被钉住。
燕沉舟自己也极清楚。
他左腕外那道灰边还冷着,掌根里那层旧白却正在慢慢贴回某道旧槽。若此刻被三钳反开一扣,极可能真像祁问尺说的那样,不是锁外牙,是锁内位。
而对这口内位,他眼下还没完全看明白。
没看明白的东西,绝不能先让人钉。
所以他这次做了一个极少见、也极险的取舍:
不先护左。
反先出右。
右手坏令白牙在前,押舌在后,白皮垫根,整套半假旧口不再去碰石缝,而是直接往那三片反开薄爪中间一送。
这一下,不是挡。
是喂。
石后那只手既然跳过前头许多熟步骤,急着来锁内位,那他就拿一整套“像牙、像舌、像口垫”的假口先去占它这口新法的中心位。
你不是要最值命的牙位吗?
我先给你一套你自己嘴里掉出来的旧配。
你若认错,就等于把刚换出来的新收法先锁死在假口上。
这便是主角眼下最大的主动。
三片反开薄爪果然微微一滞。
这一滞极短。
可已经够。
因为它们先前是直冲掌根内位去的,此刻中心突然被整套半假旧口塞住,等于一口新锁刚要下,就先被喂进了“像真、却又不是活位”的旧件。
顾载山瞳孔一缩:
“它要认错。”
石后那只手当然不甘心认错,旧判笔当即一沉,像要强行把薄爪们重新压回燕沉舟左腕掌根里去。
可它现在最大的问题,仍是少了押舌。
押舌不在,前嘴和后押不顺;
后押不顺,新锁便只能靠前头这三片薄爪就地钉;
就地钉,便没有那么多回旋可用。
温九珠抓住这点,灰针不去挑爪尖,反去挑白皮别根那点最容易让“口垫认位”起效的角。
她不是要把半假旧口拆散。
而是故意让它在三片薄爪眼里,更像“半回位、半失位”的真旧口。
这样一来,对面就更舍不得立刻放。
祁问尺更狠,问得极短:
“你锁的是第七,还是替第七找口?”
这一问,比前面所有“谁押”“先认哪接”“先认令还是先认主”都更伤。
因为它直接把刚刚偷看见的“第七位”砸回了真井后头那只手脸上。
你不是怕我们只看见一个空槽。
你怕的是,我们已经知道这里有“第七”。
一旦知道有第七,你后头很多路就不再是无名黑活,而是带位序的旧架送口。
果然,祁问尺这一句砸下去,三片薄爪里最中间那片先抖了一线。
不是因为尺。
而是因为这口新法,确实最怕“第七位已露”。
一怕,便急。
一急,便重。
最中间那片薄爪当场往半假旧口上一扣。
它想先把这整套假旧口锁死,宁肯先认假,也不肯再让他们顺着第七位往更后头摸。
这恰恰中了燕沉舟的算。
他要的不是全骗过去。
而是让它先锁一口错的。
中爪一扣死,左右两片想再去分掌根内位,便都得跟着挤。
三片一挤,中路立刻变窄。
顾载山一下看懂了,右肩旧接坏势不再撞石,而是撞爪。
这一下,他不用再硬顶什么肩接不入井的大规矩,只用把那种最会带歪力的旧坏路送进三爪相挤的中路里去。
“歪去吧!”
一撞之下,三片薄爪果然全偏了半分。
温九珠灰针随即上挑,把中间那片已经锁住半假旧口的爪口挑离燕沉舟左腕掌根那条线上。
祁问尺短尺更是顺势一别,把最右那片原本最值命的提牙内钩卡在了中片扣死的白皮别根上。
三人这一配,等于把石后新换出来的第一口“锁内位”收法,又锁回了它自己眼前这套半假旧口上。
燕沉舟终于趁这半口乱,左腕一收,整个人往后猛退。
退的不是逃。
是带着已看见的东西,撤出这轮最值的一口新试法。
退开之后,他掌根里那层旧白还在沉,却没再被薄爪真钉上。
而手里那套半假旧口,此刻竟被中爪扣出了一道新的细痕。
不是坏痕。
更像某种“锁位记”。
燕沉舟看见那道细痕,心里反倒更定。
他们不仅看见了第七位,还把真井前改提牙后的第一口新收法,也逼成了可看、可拆、可验的一道新痕。
这才是今夜继续往后写最值的地方。
他们不再只是逃过一口嘴。
而是开始把这张嘴后头整架位序的锁法,也一寸寸逼到明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