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东汉末年的炎鸣,一直被动地困在时空交错状态里。
这就好似本来完整的他被生生分为了两段,各自开展起独有的人生,记忆虽有交融但难免残缺,人生境遇更是天差地别。
每次穿越对炎鸣来说,都像是一场本该按序播放的电影被骤然快进,诸多细节和思绪都在仓促中被漏过,只留一团混乱。
“师弟,战马奔腾太过凶险,你赶紧随着流民远走,待片刻后,我再寻个机会与你会合!”
豁口外,炎不二双手横握降魔杵,活像一尊怒目金刚,一边催着炎鸣趁流民四散奔逃赶紧寻活路,一边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名胯下骑骏马的青年将官。
青年将官身形不算高大,白面苍髯,按照炎鸣估算顶多也就是个一米七左右的个头。
东汉末年马镫尚未装备骑兵,所以对骑乘人员的身体条件多有要求。
其实早在秦一朝就有明确的骑兵选拔标准。
由于没有马镫,骑兵需飞身上马,所以身高要求在1.73米以上,同时体重不得超过75公斤,年龄不能超过四十岁,还要求体质强健、反应机警、行动敏捷。
到了东汉末年,在群雄割据和自然灾害不断的情况下人口锐减,征兵的身高条件虽然有所放松。
但参考先秦选拔骑士的标准(《六韬·犬韬·武骑士》记载需身高七尺五寸以上),结合汉代一尺约为23cm的考据,换算后最少也要到172.5cm,约1.73米才行。
以眼前这位将官如此身高,不但成为骑兵,还能成为独领一队的骑都尉,炎鸣一番观察下来,心中不由想到:
“这家伙不会是历史中赫赫有名的曹操吧!”
“众将士听令,今日,绝不可放走一名贼人,冲!”
就在炎鸣暗中打量对方的工夫,青年将官一声令下,数百骑兵纷纷搭弓持矛,分工明确地准备一波流给他们带走。
“曹阿瞒,你可还记得谯县楚美人否!”(楚美人泛指出生于楚地的美女)
千钧一发之时,炎鸣陡然一声大吼,着实把在场的两个人吓了一大跳。
其中一人便是炎不二,此刻他的五官都皱在了一处,心中苦楚更是只有他自己清楚。
呆愣片刻后,炎不二带着哭腔道:“师弟,你咋这时候痴病复发啊!”
另一人,就是骏马上的青年将官,正是184年黄巾之乱爆发后,被朝廷任命为骑都尉,奉命与皇甫嵩等人前往颍川围剿黄巾乱党的曹操-曹孟德。
只见炎鸣一声大喊之后,曹操身体突然一僵,差点从马上摔落下来。
俗话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面对自己的同族要是能够凭借机智化解危机,避免死伤。
炎鸣当然不会如同面对异族那般不死不休,特别是在身无长物下和数百装备精良的骑兵拼命。
“左右校尉听令,尔等速速追击其他贼人,眼前这两黄口小儿就交由我来处理!”
曹操不愧是一代枭雄,这心理素质真是不错,短短的慌乱之后,立刻改变策略,并对身边副将使了个眼色。
副将立刻领会了曹操的意思,大吼一声亲随警戒,其他人分兵出击后,便带着百名亲兵止步不前原地警戒。
“师弟,师弟,快,清醒清醒!”
炎不二眼看曹操放马而来,紧张的是连连抽动着炎鸣衣袖,希望胡言乱语的师弟赶紧清醒过来。
炎不二倒不是担心自己安危,而是心急炎鸣可别糊里糊涂死于马蹄之下。
而此时的炎鸣并未闲着,心中万马奔腾思绪翻涌,只琢磨着该如何说服曹操刀下留人。
根据野史记载,一代枭雄曹操尚在年幼时,大概就是十一二岁的年纪吧,整天的是呼朋唤友,飞鸟走狗,不务正业,不论是高堂父母,还是族亲长辈,任谁劝说都无法改正。
可突然就在他十三岁时竟然性情大变,乃至于连家门都不出了。
原本顽皮的孩子突然变得呆若木鸡可是愁坏了曹操父母,奈何遍访名医亦是无用。
病发半月之后,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咱们的曹阿瞒同学竟然无医而愈,至于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则是闭口不言。
而炎鸣正是根据此野史,按照当时人口稠密地区排名,再结合曹操喜欢熟女的喜好,便胡乱喊出一句楚美人。
“小子,你到底是谁,我对你并无印象!”
放马而来的曹操距炎鸣、炎不二尚有十几米时,便勒住缰绳,不再接近。
“我叫楚美人姑奶!”
炎鸣本想说他是楚美人远房表侄的,一想到如今已经三十岁的曹操,能在他十二三岁给他做启蒙教育的女人,如今怎么也得四十开外了。
再一想到古人早婚,还是把自己的辈分说小些,比较保险。
“胡说,谯县哪里来的楚美人!”骏马之上,曹操怒目圆睁道。
“哪里胡说,我姑奶就在谯县开酒肆,于前年才回的老家凤阳!”
看到曹操使诈,炎鸣的心反倒放了下来,满嘴跑火车的胡编起来。
“报........”
就在曹操还想继续追问时,远处一个探报策马而来。
战马离他们几人尚有几十米远,马上探报就高声喊道:
“奉中郎将皇甫嵩之命,各路队伍立刻朝颍川集结,那里有大股黄巾贼!”
探马来得如疾风骤雨,去得更是迅如闪电,全程只突出一个快字。
“哎!”
突如其来的战报,让曹操没了继续追问的时间,在叹息一声后又道:
“你们二人一会儿如有人问起来由,便说是我老家谯县乡亲,于凤阳探亲,因饥荒误入流民队伍,记住了没!”
曹操嘱咐完,调转马身对着稍远处的副将道:“夏侯惇,牵两匹马来,这两人交给你了!”
当夜,曹操所部营寨。
“师兄,你吃饱了没啊!”
“再来两碗差不多了!”
自从跟着张宝前往曲阳城,这一路风餐露宿连耗子都吃没了。
炎不二就从来没有吃饱过,如今碗中黍米就着野菜吃得那叫一个香甜。
炎鸣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替师兄打饭了,频繁来领餐引得粮官疑心,以为他营里私藏了女子,还特意前来查看了一番,在看到横眉立眼的炎不二后倒也不敢再为难他了。
“白日烽烟金戈响,夜月无声人悲鸣,四周无有炊烟起,只能听闻狼啼声!”
不知道是不是触景生情,炎鸣在等待给师兄打饭的空闲,一时触景生情,随口吟了一首打油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