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叼着烟,静静坐在一旁,看着女子埋头进食。
全程安安静静,没有出声打扰。
许久之后,林婉欣终于填饱了空空荡荡的肚子,缓缓停下动作。
她抬手随意擦了擦嘴角,指尖攥得很紧,坐在原地犹豫良久,像是挣扎了无数遍,才终于鼓足勇气站起身。
腰身微弯,对着陈天深深鞠了一躬。
“大哥,谢谢你救我,也谢谢你款待。”
她声音轻得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
“但我不能连累你,我现在就走。”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要往外走。
陈天抬手,轻轻按在她单薄的肩头,力道温和却沉稳,直接将她缓缓按回座位。
他随手抽了两张餐巾纸递过去,目光平静看着她。
“看你这样子心里根本没底,实话告诉我,你现在出去,真的不会出事?”
一句话,直接击溃了林婉欣紧绷的心理防线。
积压的恐惧、委屈、绝望瞬间爆发。
她鼻头一酸,眼眶瞬间通红,哇的一声直接哭了出来,泪水簌簌滚落,哭得梨花带雨,身子不停颤抖。
陈天见状哭笑不得,连忙又抽了几张纸巾塞到她手里。
“别哭别哭,好好的怎么就哭了。你这么一哭,外面守卫听见,还以为我在家欺负你了。”
林婉欣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抽泣,声音断断续续。
“大哥……对不起……我真的不敢出去……我出去一定会死的……”
“可我更不敢留在这,我不想连累你,你是好人……”
陈天收起玩笑神色,语气放缓,沉稳开口。
“先别哭了,平复一下情绪。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到底遇上了什么事,被人追杀逃窜?”
林婉欣拿着纸巾,胡乱擦着满脸泪痕和鼻尖的湿意,肩膀微微耸动,抽泣着出声。
“我叫林婉欣,今年二十二岁……是贵溪市航空公司的空姐。”
听到“航空公司、空姐”两个词的瞬间。
陈天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猛变。
他几乎是瞬间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悄悄撩开一点窗帘缝隙,扫视四周街道。
别墅四周守卫如常,街道平静,没有任何异常异动,没有追兵潜伏的痕迹。
确认安全后,他快速拉上所有窗帘,将客厅光线压得暗沉安静。
他走回林婉欣身前,压低嗓音,沉声开口。
“你碰上的事,是不是和献祭有关?”
轰!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林婉欣耳边。
她瞬间大惊失色,脸上血色尽数褪去,整个人吓得浑身僵住。
那双含泪的大眼睛里瞬间填满极致的恐惧,像是看见了世间最恐怖的恶鬼。
她猛地起身,连连往后踉跄倒退,双手疯狂摆动,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声音凄厉颤抖。
“不、不、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会泄密的!我绝对不会泄密!求求你放过我!饶了我吧!”
她浑身剧烈颤抖,吓得近乎崩溃,整个人陷入极致的恐慌惊惧之中。
陈天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弯腰,伸手稳稳扶住惊慌失措、浑身发软的林婉欣,将她缓缓扶起。
“你别怕,别自己吓自己。”
“我和追杀你的那群人,不是一路的。”
“我也是偶然得知献祭的隐秘,我不会害你,更不会抓你。”
林婉欣僵在原地,泪眼朦胧,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陈天。
眼底满是惊惧、怀疑、惶恐。
她反复打量着陈天的眼神、神色,在心里不断挣扎、反复确认。
良久,看着陈天沉稳真诚的模样,那极致的恐惧才稍稍褪去几分。
在陈天的搀扶下,她颤抖着身子,慢慢坐回到沙发上。
陈天转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中。
“先喝口水压压惊,缓一缓。”
“谢谢大哥。”林婉欣捧着水杯,指尖还在发抖。
陈天看着她,语气随意温和。
“我年纪比你还小,别叫大哥,太生分。安心待着,叫我天哥就行。”
林婉欣抬起满是水雾的眼眸,怯生生看着他,小声呢喃。
“天哥……我还以为你们是一伙的,你刚才真的太吓人了……我刚才差点吓死……”
陈天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模样,心头微软。
他抬起手,掌心轻柔,轻轻拍着她细腻的玉背,动作舒缓安抚。
“没事了,这里绝对安全。慢慢说,不用急,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
温热的安抚落在身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动。
林婉欣深吸一口气,哽咽着缓缓道出所有经历。
“我是贵溪大学毕业的,毕业后直接入职了贵溪市航空公司,当了一名空姐。”
“入职整整两个月,我们所有新人空姐,每天都是坐在办公室待岗,根本没有安排任何航班。”
“可奇怪的是,明明没有任何工作、没有起飞记录,公司每个月的薪水都按时足额发放,一分不少。”
“我们一群新人当时还暗自庆幸,觉得自己找了个神仙工作,轻松高薪,就这么在办公室闲坐混了两个月。”
说到这里,她眼底浮出一丝后怕的茫然。
“直到大前天,公司突然通知我们,终于有航班要起飞了。”
“我们所有新人都特别兴奋,盼了两个月终于能正式上岗,个个满心期待,兴冲冲登上飞机。”
“机舱里坐满了乘客,满满当当,所有人看起来都安安静静。我们所有人都格外热情,拿出最好的状态准备服务。”
“可唯独乘务长,全程面无表情,脸色阴沉得吓人,眼底藏着浓浓的死寂。”
“我们当时心里还偷偷疑惑,只当是乘务长连日工作太累、休息不好,谁都没多想。”
“整趟航程起飞、飞行、降落,全程平稳至极,没有半点颠簸异常,一切都完美得不像话。”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骤然发颤,牙齿打颤,眼底再次被极致的恐惧吞噬。
“可是……飞机落地,我透过舷窗看到下面的场景那一刻……”
话说一半,记忆里极致惊悚的画面再次涌上脑海。
她情绪彻底崩溃,双手死死抱着脑袋,肩膀剧烈颤抖,再次陷入无尽的恐惧与痛苦之中。
陈天见状,再次抬手,轻轻拍抚着她的玉背,声音沉稳温柔。
“别怕,有我在。你看到了什么?慢慢说,不用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