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的寂静持续数息,苏长庚一句“摇光峰收你”,宛若巨石坠入深潭,顿时掀起漫天波澜。他快步走下高台,绕着萧破岳来回打量两圈,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你方才所言……你乃是四品中阶炼丹师?”
萧破岳从容颔首:“正是。”
苏长庚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上几分审慎:“四品中阶炼丹师,就算放在北斗圣宗内部,也算得上一方人物。你年仅十六,就算自襁褓之中便研习丹道,也很难抵达这般境界。”他目光锐利,牢牢盯住萧破岳,“倘若你欺瞒于我,下场绝不会比得罪王长林轻松半分。”
萧破岳并未多做口舌辩解,缓缓闭上双目。下一瞬,一股浩瀚磅礴的灵魂力量自他眉心毫无保留倾泻而出,如同潮水向着四周浩荡铺开。这一缕灵魂本源凝实浑厚,远远超出普通灵王二重修士该有的水准,甚至较之不少灵王五重的丹道强者都要精深。校场内,但凡修为抵达灵王境的人,皆感受到这股无形的压迫,那是专属于高阶炼丹师独有的灵魂威压。
苏长庚浑身一怔,转瞬之后,狂喜之色涌上脸庞。他感应得分毫不差——确确实实是四品中阶的灵魂力量。未满十七岁,灵王二重初期修为,四品中阶炼丹师,还手握苍炎药皇失传数百年的《苍龙控火法》……苏长庚心中只剩一个念头,这哪里是捡到奇才,分明是天上落下一座无尽宝山!
“好!好!好!”苏长庚连道三声好,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自今日起,萧破岳,你便是我摇光峰门下弟子!本座身为摇光峰监考长老,当场将你收为亲传弟子!”
高台之上,王长林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苏长庚,一字一顿,寒气逼人:“苏长庚,你摇光峰,当真要为了此子,与我玉衡峰彻底作对?”
苏长庚旋身直面王长林,脊背挺得笔直。往日温文谦和的文士,此刻目光灼灼,话语掷地有声:“王长林,你听得真切。萧破岳身负苍炎药皇完整传承,乃是四品中阶丹道天才,这般人物,不入我摇光峰,又该入哪一峰?你若挟私怨阻拦一位丹道天才拜入圣宗,传扬出去,玉衡峰颜面何存。更何况,会盟规则摆在眼前,我身为三峰监考之一,本就有权收录弟子归入本峰!”
王长林伸出的手指微微颤抖,灵皇八重天的恐怖威压在周身翻涌震荡,终究没有贸然出手。章程规则高悬于此,他若是当众对苏长庚动手,便是公然违背五国会盟规矩,即便是玉衡峰实权长老,也承担不起这份后果。他重重冷哼一声,收敛周身威压,冷冷瞥向萧破岳:“很好,这笔账,本长老记下了。”言毕,转身退回高台,不再多看场下一眼。
苏长庚暗地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得罪玉衡峰实权长老,代价无比沉重,可望向身前少年的身影,心底那一丝不安很快便被汹涌的兴奋盖过。这一场赌,值得。
接下来便是北斗圣宗三峰名额分配。王长林面色冰寒,将第三至第五名的白羽凡、吴梓豪等四人尽数划入玉衡峰。虽说萧凌霄身死,令玉衡峰损失一名顶尖苗子,但余下几人的天资依旧属于上乘。杨金则将第六至第九名,连同上官嫣然一同收入开阳峰。上官嫣然遥遥望向萧破岳,眨了眨眼,唇边漾开一抹浅笑。
轮到苏长庚,他先点了第十至第十二名归入摇光峰。而后目光掠过萧破岳,又落在排名第十七位的张晋滔身上,稍作思忖,开口朗声说道:“张晋滔,摇光峰亦收下你。勤勉修行,莫要辜负你师弟萧破岳的照拂。”
张晋滔猛地愣在原地,转瞬狂喜涌上眉眼,连连躬身道谢,险些直接跪拜在地。他原本已经认定自己无缘北斗圣宗,万万没有想到,竟借着萧破岳的缘故,被摇光峰破格录取。
至此,五国会盟正式落下帷幕。上官炎端坐高台,翻看赤焰帝国的入选名册:冠军萧破岳,萧凌霄虽身死名次保留,白羽凡位列第四归入玉衡峰。算下来,赤焰一共四人叩开北斗圣宗的大门,创下五国会盟开办以来,赤焰帝国的最好成绩。
他侧头看向一旁面色灰败的白崇明,面带笑意伸出右手:“白兄,三局赌约,合计一千三百万两黄金。不知是当场交割,还是立下字据拖欠?”
白崇明面皮不住抽搐,半晌,从牙缝挤出一个字:“现付。”
沈婉容与周宏二人亦是满面荣光。星辰学府此番萧破岳、上官嫣然、张晋滔三人成功入选北斗圣宗,在学府建府史上,亦是头一遭。沈婉容望着萧破岳的背影,低声对周宏说道:“有这一批弟子崛起,星辰学府压过曜日,成为赤焰第一学府,不过是时间早晚。”周宏笑得合不拢嘴,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萧破岳身上,满是欣慰。
看台角落,齐武静静伫立,脸色冷硬如铁。如今萧破岳得到摇光峰庇护,想要再暗中派人截杀,已然难如登天。他双拳攥紧,指节泛白,满心仇恨如同岩浆翻涌,却找不到半分宣泄的出口。
校场中央,上官嫣然、张晋滔、魏超锋一众好友围在萧破岳身侧。苏长庚手持一枚镌刻着“摇光”二字的玉牌,缓步向他走来。萧破岳伸手接过,温热玉牌静静躺在掌心。
他抬眼,遥望南方遥远的天际。北斗圣宗坐落于北域与南域交界的苍茫群山之中,一片更为浩瀚辽阔的新天地,正在前方静静等候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