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原本狭窄的修行道路，如今宽了不少。
谢临川起身推开窗户。
初秋夜风吹入书房，远处偶尔传来巡夜护卫的脚步声。
内院灯火已经熄灭。
宋林夕再次有孕，已有三个多月，胎相还算安稳，玉灵每日都会前往主屋，以自身元气替她温养身体。
谢临川关上窗户，重新回到案前。
桌上摆着两张纸。
第一张写着六个名字，正是他下乡核查户籍时发现的六名灵根者，其中两人是四灵根，四人是五灵根。
这些人刚刚迁入谢家堡，来历、性情和家中关系都需要继续观察。
修仙功法一旦传出，便再难收回。
在确认这些人可以使用之前，谢临川不会轻易将帝陵传承交给他们。
第二张纸上只有一个名字。
裴离筠。
这丫头拥有金、水、木三灵根，五行之间能够相生，在三灵根中也算不错。
更重要的是，她在谢家堡生活已有数年，身世清楚，又被谢临川收为义女，忠心远比新迁来的六人可靠。
裴离筠将成为谢家除谢临川之外，真正踏入修行之路的第一人。
次日清晨，谢临川命人将裴离筠叫到书房。
一年前，他寻了一个合适的由头，将裴离筠收作义女。
如今裴离筠已经十岁。
她不再是当初那个干瘦怯懦的女孩，身上穿着合体的浅青布衣，头发梳理整齐，进门后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父亲。”
谢临川看了她一眼，指向旁边的椅子。
“坐。”
裴离筠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上，腰背挺直。
“这个月学业如何？”
“先生教的《论语》已经背熟，算数也能帮张管事核对简单账目。”
“武堂呢？”
“张教头说我的马步扎得最稳，今日开始教我《游身步》。”
谢临川又问了几处学堂中的功课。
裴离筠回答得颇有条理，并没有只会死记硬背。
他放下茶碗。
“累不累？”
裴离筠怔了一下，随即摇头。
“不累。”
“读书、习武，每日都不能懈怠，真不累？”
“真不累。”
裴离筠看着谢临川。
“父亲让我读书，让我习武，还让我吃得饱、穿得暖，我爹说，我是天底下最有福气的丫头。”
谢临川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那我再问你一件事。”
他走到裴离筠面前，俯身与她平视。
“你想不想成为修行者？”
裴离筠眨了眨眼睛。
“什么是修行者？”
谢临川没有解释，直接摊开右掌。
灰白人气从掌心涌出，凝聚成一条拇指粗细的小蛇。
小蛇在他掌中游动数圈，随后散开，重新聚成一头小虎。
裴离筠睁大眼睛。
“这是变戏法吗？”
“不是。”
谢临川收回人气。
“这是修行者的手段。”
“踏入修行以后，可以活得更久，也能掌握凡人没有的力量，若是学有所成，你便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身边的人。”
“想学吗？”
裴离筠用力点头。
“想！学会以后，我便能帮父亲打坏人！”
“好。”
谢临川回到书案后，从抽屉中取出一卷纸。
纸上写着《青木诀》的口诀和行气路线。
裴离筠身具木灵根，又有水灵根相生，以《青木诀》入门最为稳妥，此功法气息温和，即便初学时行气出了偏差，也不容易伤及经脉。
谢临川展开纸卷，从第一句开始讲解。
“天地有五行，木为万物之始，生发之气，养育之本……”
裴离筠认真听着，眉头逐渐皱起。
这些口诀中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连在一起却难以理解。
谢临川念完第一段，便将其中涉及的五行、经脉和穴位逐项拆开。
“木行之气，取的是生发之意，不是让你去想一棵树，而是感知天地间能够滋养草木的灵气。”
他取出一张人体经脉图，指向小腹下方。
“此处是丹田，引气入体以后，灵气需先经过这几处经脉，最后才能沉入丹田。”
《青木诀》总共不过千余字，真正困难的却不是背诵。
经脉在哪里，穴位如何感知，灵气与凡俗内力有何区别，这些都需要逐一解释。
谢临川自身不修天地灵气，却将帝陵中的五行功法反复推演过许多遍，又熟知人体经脉，足以教授最基础的引气之法。
一直到天色渐暗，他才讲完第一遍。
裴离筠额头已经见汗，坐姿却没有散乱。
谢临川合上纸卷。
“记住多少？”
“都记住了。”
“背一遍。”
裴离筠从第一句开始背诵。
中途有两处停顿，却没有背错一字。
谢临川等她背完，点了点头。
“不错。”
随后，他的神情严肃起来。
“离筠，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必须记牢。”
“修仙功法不可外传，未经我的允许，不得向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的亲生父亲。”
裴离筠神色微变。
“为什么不能告诉爹？”
“你爹是个老实人，未必藏得住事。”
谢临川没有用空话敷衍她。
“外面可能存在其他修行者，若是有人得知谢家堡藏有修仙功法，不只你会有危险，你爹和堡中百姓也会被牵连。”
“等时机到了，我会亲自告诉他。”
裴离筠低头想了片刻，最后点头。
“女儿记住了。”
“从明日起，每日戌时来书房，我教你运转《青木诀》。”
“白日照常读书习武，不要在旁人面前显露异常。”
“是。”
裴离筠起身行礼，随后退出书房。
谢临川站在窗边，看着她穿过院门。
识海深处，沉默许久的龙魂忽然开口。
“小子，你不觉得太慢了吗？”
谢临川收回目光。
“什么太慢？”
“照你现在的进度，想要建国还不知要等到何年。”
龙魂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谢家子嗣单薄，你本身没有灵根，宋林夕又只是凡人，你二人所生子嗣，拥有灵根的可能极低。”
“难道日后谢家第二代修士，都要由这些外姓之人充当？本座告诉你，日后真到了权力交替分配之时，亲生血脉都能反目为仇，何况是外姓之人。”
龙魂停顿片刻，再次说道：
“你们人族本事平平，繁衍后代倒还算擅长，依本座看，你眼下最该做的，是再娶几名身具灵根的女子为妻妾，尽快诞下拥有灵根的子嗣。”
“而且本座可以明确告诉你，你那长子没有灵根。”（不好意思，断章出现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