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令陆骢激动的事情来了。何辛准备利用一个双休去淮安找曾静玩,想要陆骢陪同,陆骢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陆骢快速积极地响应倒不仅仅是因为“新义务”。
“此行必将涉及过夜问题,到时候或将和她同处一室,便可尽情拥吻,无所顾忌……”刚答应何辛的陆骢已经浮想联翩,难以自拔。
4月23日周六上午,两人相约坐上了前往淮安的大巴。
“第一次去淮安吗?”陆骢问。
“不是,上学期刚去过,也是去找曾静玩的。”
“哦,是的,我想起来了。当时你是住的曾静的宿舍。”
“嗯,那次在她那玩了好几天呢,和她的舍友都认识了。”
陆骢本想问这一次要怎么住,却又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害怕自讨没趣,于是索性先缄口不提,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盘算。
“难道这次她还会住曾静的宿舍?她忍心让我一个人住在外面?嗯,我们可以一起住外面,她们住一间,我单独住一间……也行了,在她睡觉前,先找她来我房间让我亲亲抱抱……咦?”
想到这里,陆骢忽问:“曾静有男朋友吗?”
“有呢。”
“什么人啊?”陆骢略微有些激动。
“她们班上的同学。”
“她们班上的啊……”
“怎么了?”
“这次和我们一起玩吗?”
“不知道了。”
陆骢最期盼的就是,曾静和她男朋友开房,那自己和何辛便只能住外面了,那多半是只开一间房。
“她会不会要我住她男朋友宿舍去啊?这我肯定不答应啊,我又不认识人家,怎么跟他挤……最坏最坏我一个人住外面了。”
“你见过她男朋友吗?”陆骢又问。
“只见过照片,好像是安徽的。”
“哦,安徽的啊,就是杜飞那的。”
“杜飞?谁啊?”
“《情深深雨濛濛》里的杜飞。”
“哦,苏有朋啊。他是安徽的吗?”
“嗯,我一直都记得,雪姨跟如萍说杜飞家是在安徽哪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开杂货店的。所以一提到安徽,我就想到雪姨这句话,就想到杜飞。”
“那是民国又不是现在,你去过安徽?”
“没有……啊,去过,去年五月,班级春游去了马鞍山,参观了一个发电厂,还有采石矶。我还在采石矶买了个护身符吊坠回来,本来是准备送给干妹的,还没见到她就分手了,然后我就自己戴了。”
“你脖子有挂东西吗?我怎么没见过?”
“没戴多久就拿了,有一次和爸爸去浴室,他看我的吊坠都生锈了,那种绿色的锈,我就给拿掉了。”
“哦,这样啊,廉价地摊货。”
“你这个玉倒是不错,很天然,像个蒜瓣。”
原来,何辛的脖子上一直挂着一颗微微泛青的白色玉石,穿以红色细绳。
“这是我爸从新疆带回来的,然后专门找人穿了孔。”
“好看,我觉得雕个佛像动物什么的倒反而不好。”
“我这个这么小,估计也雕不了。”
中午,陆骢与何辛抵达淮阴工学院,与曾静见了面。曾静则叫出了男朋友作陪,请陆骢何辛在学校外的小饭店吃午饭。
曾静的男朋友名叫谢谦,是个肤色黝黑的小个男生。也不知是因为性格内向还是听不懂其余三人的方言,他基本没怎么说话。
对于不怎么说话的生人,一向怕生的陆骢自也懒得搭理。后听说曾静和谢谦下午各自另有安排,陆骢松了口气。虽说是陪何辛找曾静玩,陆骢却只想与何辛独处,可不想有任何“电灯泡”跟着。
陆骢何辛跟着曾静谢谦在校园内稍稍逛了逛,便自行出去游玩。下午,两人乘公交车玩了趟周恩来纪念馆,晚饭则是回学校后和曾静谢谦一起吃的食堂。
吃完晚饭,天色已黑,曾静谢谦提议带陆骢何辛找旅馆去。陆骢内心激动,却故作镇定不动声色。
四人来到学校外不远的一家小旅馆,名字叫做“恋之风景”。
“几个人住?”中年大叔老板问。
“两个人。”谢谦回答。
“大床房还是标间?”老板又问。
曾静谢谦一齐望向陆骢何辛。
“标间!”何辛赶忙回答。
“行,我带你们去看下。”老板拿了钥匙走向狭窄的楼道。
四人跟着走上二楼,随老板进了一间房。
“怎么样?”老板问。
只见这标间与寻常快捷酒店布置无异,只是两张床拼在了一块,床头柜却在两侧。
陆骢心想:“这不就相当于是一间大床房么?而且床还超大。”他顿时想起以前玩过的游戏《金庸群侠传》里的场景。游戏里田伯光的房间里靠墙并排拼了三张床,操作主角与田伯光对话,田伯光会解释三床并排的好处:床大好办事。
连同老板在内,五个人望着两张床,一时间竟都沉默不语。
陆骢扫了一眼余人的表情,除何辛抿着嘴,表情有些古怪,其余三人都是一脸镇定,也不知是不是刻意装的。
僵持了几秒,何辛终于开口了:“行诶,就这间了。”
于是,陆骢何辛随老板下楼办理入住,顺便送曾静谢谦离开。
住宿八十块一晚,两人依旧是AA。付了钱后,老板给了陆骢一张淡紫色小卡片。
“住七次送一次,这次已经给你算上去了。”老板介绍了句。
“哦哦。”陆骢接过卡片,只见其一面写了旅馆的地址、电话等信息,另一面画了两行四列八个格子,前七个格子里依次印着数字1到7,最后一个格子里印着“免费”二字,1号格子上贴了个“小红花”贴纸,卡片底部另有一行字:“注:住满七次免费一次。”
“我怎么会反复住这呢?哦,这是专门给附近的大学生情侣开房用的。”陆骢只是觉着有些好笑。
两人回到房间,陆骢将卡片递给何辛看。
“怎么了?”何辛问。
“这是鼓励咱们常来开房呢。”陆骢笑道。
“这次便宜你了。”
两人卸下背包,并肩坐在床沿相互依偎着。
“来之前你早该想到住宿问题了吧?”陆骢问。
“这算什么问题?各睡各的呗。以前在火车站,在火车上,不都是么?”
“那不一样,那是公共场合,这里可是房间,谁都不会瞧见的密闭空间。”
“怎么?你还想把我怎么样呐?完成你高中时期的复仇?你敢么?”
“不错,我把你骗到手就是为了这一刻,我要糟蹋你完成我的复仇!”陆骢用像说台词一样的口吻说得一本正经,最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滚蛋吧你。我要是说开两间房,你肯定要不高兴,而且曾静他们肯定会觉着我装得厉害。”
“那当然,我会失落的。旅馆老板也开了眼了,肯定心想,见过那么多对开房的,没见过这么假正经的。”
“而且让我在外面一个人睡一间,我还害怕呢。”
“哦,是么?”被何辛依赖,陆骢很得意。
两人先拥吻了十分钟过了个干瘾,随后依次洗澡,换上了睡裤,上身却还是日间穿的T恤。
两人横卧各自的床上面对面聊天。
“回想当初在上海南站……这会多舒服呀。”陆骢感叹。
“嗯。”
“那时候你可想过有今天?”
“没想过。”
“没想过?你没想过我们会在一起?”
“完全没有。”
“我那时候就隐隐觉着,我们会在一起。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悲惨的旅行,你又把我照顾得很好。”
“照顾什么了?不就是一瓶农夫山泉么?”
“真是……造化弄人。竟然和高中女同学睡一起去了。”
“是两张床,咱们各睡各的啊。”
“要是我们爸妈知道了怎么说?”
“我爸妈不知道,你告诉你爸妈啦?”
“没有。防止以后被发现,咱们统一口径,问起来就说你住的曾静宿舍,我住的她男朋友宿舍。他们总不可能找到曾静他们对质去吧?”
“行吧,按你说的。”
静默了片刻,陆骢忽道:“我们就这么睡了?”
“不然干嘛?”
“啊,我想到个好玩的。我们刚学了个触电急救,我教给你?”陆骢猛然坐了起来。
“好。”何辛也坐了起来,问道:“怎么做?”
“就是人工呼吸诶。”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何辛撇了撇嘴。
“我先救你,你躺下。”
何辛依言平卧。
陆骢调整位置,跪坐在何辛身侧,双手交叠,小心翼翼地找准位置抵住何辛胸口偏下方,随后向下高频按压,口中数数:“一二三四……”
数到三十,陆骢挪了挪位置,低头吻住何辛的嘴吹了两口气,随即准备继续按压何辛胸口。
“停停停,难受死了。”何辛叫道。
“怎么会难受呢?就是这么教的啊。”陆骢停手望着何辛。
“不信你躺下,我来救你。”何辛坐起身来。
“行。”陆骢躺了下来。
何辛学着陆骢的步骤,对着陆骢的胸口先是一顿猛烈的按压,随即吻住陆骢的嘴大口吹气。
“怎么样?”何辛吹完气问。
“挺舒服的呀。”陆骢笑道。
“什么?舒服?再来!”
“嘿,不玩了,不舒服。”陆骢迅速滚到一边躲开。
“滚得真快,看来这个人工呼吸挺有用的,一下子就把你治得生龙活虎了。”
“那当然,要学以致用嘛。”
两人聊了一会,准备熄灯睡觉了。
“感觉这被子薄了。”钻进被窝的陆骢感觉有些凉。
“开空调?咦?没空调啊。”
“你冷吗?”
“我不冷。”
“好吧,我一向怕冷。”
“那只能找前台加床被子咯。”
“就不能两床被叠一块我们睡一个被窝?”陆骢呲牙笑道。
“你坏蛋,休想,再说这样也太热了。”
“好吧。”
陆骢下了楼,跟前台老板说了。
“没问题,过会我给你送上去。”老板一口答应。
“谢谢。”
陆骢回到了房间,坐在床边。
“有啦?”何辛问。
“有了,马上送过来。”陆骢故作沮丧。
“怎么?你巴不得没有呢是吧?”何辛笑问。
“要是真没有呢?怎么办?你不会忍心看我活活挨冻吧?”
“怎么可能没有?随便哪个空房间拖一床来不就有了。”
“万一万一都住满了呢?”
“那就……老办法,出去买瓶超大瓶的农夫山泉来,然后烧一壶开水灌进去,让你抱着。”
“现成的热水袋不让用,却要费那事。”
“以后总有机会的,别急啊。”
这时,有人敲门。
“被送来了。”陆骢忙跑去开门,果见是前台老板驮着一床花纹复古的被子站在门口。
陆骢接过被子,连连称谢。
“看样子被子还是挺紧缺的,你看这大花,倒像是老板自己家用的呢。”陆骢将大花被铺在自己原有的被子上。
“嘿,你要骗我说没被子了,我才不会去买什么农夫山泉呢。”何辛笑嘻嘻地说。
“骗你?我不说谎……你什么意思呀?没被子就让我进你被窝?”陆骢迟疑了一会,并未钻进自己的被窝。
“不是,我意思是,这次你自己动手做热水袋。”
“哇,你好狠心啊,那会儿我还只是你同学,这会成了男朋友怎么反而不如那会儿?”陆骢掀开被子一骨碌滚进了自己的被窝。
“那会儿你那么虚弱,我是看你可怜。现在你不是好好的吗?简直是生龙活虎。”
“好像也是。生龙活虎可是刚才你给我人工呼吸弄的。嘿嘿,要是当初在上海南站时你就会人工呼吸,给我也治上一治,那我肯定当场复活,哪还要什么农夫山泉啊?”
“滚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