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2）班的午休时间，教室里静得只剩下风扇的嗡嗡声。
林浩然翻遍了书包、桌肚、甚至是值日生收走的废纸篓，都没找到那本《中考数学压轴题精讲》。那是他表哥去年考上交大后留给他的，市面上早就绝版了，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表哥手写的批注。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赵磊的课桌上。赵磊正趴在桌上睡觉，但林浩然注意到，他桌肚里露出一角封皮——颜色和厚度，跟那本书一模一样。昨天自习课，赵磊借过那本书，说是看看题型，后来还了。但林浩然记得很清楚，他还回来的时候，书脊的贴纸换了一张。
没有证据，不能搜。
如果直接走过去说"把你偷的书还我"，赵磊只要把书往身后一藏，反咬一口"你污蔑我"，林浩然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且一旦闹大，书可能被撕掉，或者赵磊干脆说"不知道，我没见过"，那本书就永远回不来了。
林浩然坐回座位，盯着桌上的空书套——那是他昨天刚给一本旧字典换的书套，大小跟《中考数学》差不多。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拿起那个空书套，在里面塞了一张白纸，白纸上用红笔写了一行字："最后三页的辅助线画法，看完记得还我。"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赵磊桌前，把书套"啪"一声放在赵磊面前。
赵磊被惊醒，揉了揉眼睛，看着桌上的书套。
"赵磊，我肚子有点疼，去趟医务室。"林浩然语气很平常，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这本《中考数学》我还没看完，最后三页的辅助线画法特别重要。你帮我拿一下，我回来拿。千万别弄丢了，这书我表哥留下的，绝版了，买不到第二本。"
赵磊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哦"了一声。
林浩然转身走了，但没去医务室。他站在走廊的窗户边，透过玻璃，能看到教室里的赵磊。
赵磊等林浩然走远，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他。他伸手拿起那个书套，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张白纸。
赵磊的脸"唰"一下白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两个念头：
一： 林浩然知道书在我这儿。他故意给我一个空书套，就是在试探我。如果我打开发现是空的，不吭声，等他回来，他当着全班的面打开这个书套——里面什么都没有。到时候他问："我的书呢？" 我怎么回答？我说"你给我的时候就是空的"？谁信？全班都看见他亲手把书交到我手上了。
二： 如果我现在大声说"这是空的"，就等于当众承认我知道书不在里面——那我怎么知道书不在里面？因为我偷了书啊！
赵磊的手开始发抖。他环顾四周，几个同学三三两两在聊天，没人看他。但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只有一条路。
他假装去后排扔垃圾，路过自己座位时，飞快地把藏在桌肚里的那本真书抽出来，塞进怀里。回到座位，他深吸一口气，把真书塞进了那个空书套里。
两分钟后，林浩然从走廊走进教室，径直走到赵磊面前。
"谢了啊，肚子好多了。"他笑着拿起书套，当着赵磊的面打开——
书在里面。
林浩然翻了两页，满意地点点头："最后三页的辅助线画法果然精妙。赵磊，你没偷看吧？"
赵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没看。我帮你拿得好好的。"
"那就好。"林浩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拿着书走回自己的座位。
赵磊看着林浩然的背影，后背全湿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碰林浩然的任何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