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开学,陆骢升大三了。
早在暑假前,身为科协宣传部副部长的陆骢就已经和升任科协正主席的颜文军坦白,升大三就不干了。
像陆骢这样一升大三就退出校级组织的人有很多。但换个角度看其实也不多,毕竟能在校级组织里坚持干两年才走,已经算是相当难得了。
至于原因,腾出时间陪何辛尚在其次,空降宣传部的女部长,当“甩手掌柜”不说,还不止一次指摘陆骢赶工的手绘海报过于简易,令疲于干活的陆骢心中不忿。
因此,大三一开始,陆骢便不去科协办公室了,也没有科协的人找他开会干活。无事一身轻的陆骢顿时感觉自由了很多。
听说自己而下的所有宣传部干事齐刷刷地退出科协,陆骢不免有些幸灾乐祸。
“是能力提升了?还是性格改善了?好像都没有嘛……也就多认识了几个人罢了……也许我早就应该退了,就像她一样。”陆骢又想到了和自己一起进入科协宣传部的李智笈。
“唉,不进科协我就不会认识她……好在她应该已经去英国了,和她的精英男友一起,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然而,在“工程物理(下)”课上,陆骢惊奇地发现,李智笈及其男朋友挨着坐在教室第一排,便如大二下学期的“工程物理(上)”及大一下学期至大二上学期的“大学物理”一样。他扫了一眼班上的外班同学,发现果然都是“电力中外0902”的熟悉面孔。
“怎么他们班没去英国?还以为这学期的工程物理铁定和别的班一起上呢……”
正当此时,一名迟到了的男生从后门溜了进来,见坐在最后一排的陆骢旁边空着,便靠着陆骢落座。
这人名叫金赟,虽是“电力中外”班的,陆骢倒是认识。
陆骢认识金赟纯属偶然。大一上学期时,陆骢进入科协不久,有一次响应部门号召搬办公室,便和来自另一个部门“技术支持中心”的金赟抬了同一张办公桌。两人抬了好长一段路,也就聊了一路,这便认识了。
到了大一下学期,两人所在的班级开始同教室上“大学物理”课,金赟有时会和陆骢坐一块。
金赟是个极擅聊天的自来熟,而且热衷中国传统文化,尤其喜欢三国,更难得的是他很擅长陆骢痴迷的一款游戏——“起凡”的《群雄逐鹿》,这在陆骢认识的人当中是绝无仅有的存在。两人上课常常聊天聊游戏,有时还会在网吧里一起开黑,于是就这么熟悉起来了。
“你们班大三不是要去英国吗?”陆骢忙问金赟。
“只走了四个。”
“啊?还可以不去呐?”
“当然了,大部分都不去,还是呆在这老老实实毕业。”
“你怎么不去?”
“没钱,去英国一年光学费就十好几万呢,没这个实力。”
“原来是这样。我以为到大三,你们电中外就直接没了。”
“嘿,你以为我们班个个都是土豪?”
得知情况后,陆骢又陷入了困扰:“一直以为大三起就见不到她了……好在我搬到了东区,她还在北区,撞到的可能性已经大大降低了……不过他男朋友‘律香川’应该和我一栋宿舍,见了不免心烦……”
十一月上旬某周日,何辛到江宁工学院找陆骢玩。这次陆骢提前想到了个好地方,准备带何辛去,那就是学校里一家名为“忆江南”的茶餐厅。
这个茶餐厅是陆骢搬到东区才发现的好地方。环境安静,饮食精致,这些倒还尚在其次,最主要的是,只要一桌顾客在餐厅消费超过三十元,老板就会给顾客把餐桌边的网口开通,并提供网线,任由顾客插笔记本上网,不记时长。这对于受够了宿舍垃圾网速且懒得去网吧的陆骢来说,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于是,当天中午何辛一到江宁工学院,陆骢就提着笔记本,将她带到“忆江南”挑了个角落位子安顿下来。因得陆骢告知情况,何辛也背了台笔记本来。刚点了单,两人就迫不及待地架起笔记本插上网线,各自玩乐。
吃完午饭,陆骢便一盘接一盘地玩起了游戏《群雄逐鹿》,无比顺畅的网速让陆骢感觉十分享受。坐在对面的何辛则是插上耳机看电视剧。两人各玩各的,互不干扰。
如此一直玩到傍晚,两人就地解决了晚饭。想到这么快的网速闲置了可惜,陆骢挂起了下载,准备把在宿舍没下完的电影下完。
待服务员收拾了餐具,陆骢问何辛:“不想看看我的收藏么?”
“什么收藏?”何辛问。
“你过来看。”
何辛转过来坐到了陆骢身边。
陆骢所说的收藏,指的是他收集的影视剧及游戏的原声专辑。
“哦,这个啊。”看着陆骢笔记本上分门别类的收藏,何辛显然不感兴趣。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收集到的……也是,这些游戏你都没玩过,给你听也听不出那种感觉来。”
“什么感觉?”
“就是那种……嗯,音乐一响起,脑子里就浮现出游戏电影电视剧里的场景和情节,还能回想起一块玩这个游戏看这个电影电视剧的小伙伴,回忆起当时的那份快乐与感动……啊呀,真是怀念啊。”
“还没老呢,都已经喜欢上怀旧啦。”
“是的,我的确是个挺念旧的人。啊,我这边有几张高中老照片,给你看看。”
“好呀。”何辛这才有了些兴致。
陆骢打开一个名为“history”的文件夹,里面的照片也就五张。
“这些都是我闲逛高中同学的QQ空间和‘人人’时顺手下的。”说着,陆骢一张一张点开展示。
“你拍的呢?你不是带过照相机吗?”
“我的是胶卷拍的,都洗出来放在家里了。这几张都是手机和数码相机拍的。”
“怎么只下了这么几张?”
“我只下跟我有关联的,一般同学的特写我就不下了。”
原来这五张照片中,有三张是高中24班教室下课时的场景照,另有两张是徐琳的特写。一张显然是用手机竖着拍的,徐琳正对镜头坐在座位上低头望着桌面书本,像素很低,非常模糊。另一张则清晰得多,显然是数码相机拍的,学校运动会期间,徐琳坐在足球场草坪上,右颊对着镜头,左手手掌挡住了右颊,却仍能看见略带羞涩的笑颜。
“还是那个时候的徐琳可爱,暑假聚会你注意到的吧?披肩长发了。”陆骢道。
“记得呢,变得成熟了不少。”
陆骢看着照片中正对镜头的雪白手掌,不禁想入非非:“好漂亮的手掌心,其腻滑可想而知啊……”
“啧啧啧,可惜呦,你们是被距离打败了。”何辛调侃道。
“谁知道呢,说不定她对我根本就没意思,全是我一厢情愿。”陆骢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坚信徐琳对自己有过意思。
“行了吧,你这话可有些言不由衷。”
“言不由衷?反正没有明确的证据显示她对我有意思。”
“这种事情怎么会有明确的证据?真要有的话,你就答应她了,不管离多远。”
“是哦,她要是向我表白,我大有可能不会拒绝她……也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没有的话你要怎么样?”
“什么叫我要怎么样?不怎么样。”
“嘿,那时候全班都知道你喜欢的是徐琳,现在你却和我在一块,还当我是多有心机,横刀夺爱呢。”
“嘿嘿,难道不是么?正好你也不喜欢她,报了仇了,啊,对了,就像《情深深雨濛濛》里的依萍,和如萍抢男朋友。”
“你当自己是何书桓呐?还用得着我抢?”
“诶,我可比何书桓专一多了啊。”
“鬼呃,何书桓也就喜欢两个,你喜欢的姑娘可是一连串啊。”
“这么看来你可比依萍厉害多了,她就战胜了个如萍,你战胜的可是一群啊,哈哈……”
“能一样吗?你喜欢那么多却没一个喜欢你的,更没有追你的。”
“嗯,这倒也是。”陆骢心里想的却是:“这可未必。”
当晚,陆骢用刚买的自行车,将何辛送到最近的地铁站并返回宿舍,一个半小时后收到了何辛到达宿舍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