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上学期，求职热潮愈演愈烈。
江苏及其周边地区电力公司毫无疑问是江宁工学院电力系学生求职的主攻方向。在这些公司招聘报名开始前，自行求职的学生也有，却不算多。
十月中旬，陆骢罕见地接到了爸爸的电话。大学期间，通常都是每周末陆骢打给妈妈，爸爸只偶尔会接过电话聊两句。
“听说南瑞继保招聘开始了，你不要去，那儿不是你能玩的。”一阵寒暄后，爸爸切入正题。
“哦……我不能去试试吗？”陆骢问。
“你要真有得进，那里面都是东南河海的研究生，你拼得过他们吗？刚进去前几年都是到处出差，水平高干得好给你负责一个片，水平不行直接发配到车间当工人。”
“也许可行呢？”
“嘿，你倒挺自信的，顶多去看看，不能签合同。其他单位也是的，包括外省的电力公司去你们那招聘，你也不要报，老老实实等江苏的。”
“哦。”陆骢本来也没打算报江苏电力公司以外的单位。
其实，早在大三上学期甘肃电力公司来江宁工学院开招聘会提前招大三学生，爸爸就叮嘱过陆骢千万别去。
一周后的晚上，“老君”吴淞在宿舍里谈论起班上有人求职南瑞继保的事情来。
“‘老男人’和‘浩南’面试南瑞继保回来了。”吴淞道。
“哦。”
宿舍中并没有人去南瑞继保求职，所以另外三人并不如何关心，只随口答应了声。
“搞笑的一比，面试的时候，人家问‘老男人’能不能接受长期出差，‘老男人’居然说：‘我就喜欢出差。’”吴淞笑道。
“这种违心的话都说得出来。”柏豪嗤之以鼻。
郭瑞鹏只是不屑一顾地哼笑了一声。
陆骢心里想的却是：“我可不想长期出差，我还是希望在一个固定地点做一份稳定的工作，我还有何辛呢，要是我四处漂泊，何辛怎么办？”
不久后一晚，陆骢到隔壁宿舍串门，还没进门就听见班长任在辉（大三起班委换届，原班长佟良驰因挂科自动退出班委）大声吐槽。
“他们直接问我，你是研究生吗？”只见任在辉一脸酒气，正倚靠着书桌面向其余舍友大声讲述。他一见陆骢走了进来，说了声：“基骢来啦。”随即继续讲述。
“你是研究生吗？我说我不是，他又问，你是211吗？我说不是。他说那你来干什么？我操……”
陆骢看任在辉神情有些疯癫，不敢打断他，便小声问站在边上的“骚娃”陆文远：“他在说什么？”
“找工作面试去的。”陆文远小声道。
“什么公司？”
“记不得了，反正我没听过。”
“哦。好吧。”
陆骢小心翼翼地退了出来，跑回自己宿舍，仍能隐隐约约听到任在辉的声音：“我感觉好丢人啊！被那帮人侮辱，真的……”
一次招聘都还没参加过的陆骢这才体会到了求职的艰难，心想换了自己去面试这么一个公司，结果不也一样么？找不到工作还碰一鼻子灰，就因为学校不够硬，学历不够高。
之后的一个周六，陆骢照旧打电话给妈妈。随便问候了几句，陆骢就将任在辉的面试经历告诉了妈妈。
“这么个样子呐？”妈妈也有些惊讶。
“嗯，现在我想想，要是能进珠湖供电公司，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你想通了？不想留在南京留在大城市了？”
“嗯，太难了。”
11月2号，江苏电力公司2013届校园招聘公告发布。当晚，绝大多数电气系同学都坐在各自的笔记本前上网，操作报名。
登录报名网站填完基本信息后，陆骢发现，可以填报两个志愿。他一点开下拉菜单，发现选项除了省管直属单位及地市级供电公司，竟还包括县级供电公司。
陆骢一时拿不定主意怎么填。虽然看到自己家乡的珠湖县供电公司赫然便在其内，但看到其他苏南地区的供电公司选项，陆骢心里总不免痒痒的，选个珠湖县终究还是觉着不甘心。
“你们怎么选啊？”陆骢左右看了看。
“我先选个淮安，再选个……无锡……和黑厮作伴，服从调剂，完毕！”
“我选镇江，再选个无锡，也和黑厮作伴，服从调剂。”
来自淮安涟水的郭瑞鹏和镇江扬中的吴淞先后响应陆骢。
“和我作伴？我又不报。”来自无锡的柏豪说道。
“报个玩玩嘛，到时候组团去考试不好吗？”吴淞笑道。
“不报，我专心考研。”柏豪一边打着游戏一边随口应答。
“诶呦，背水一战啊，黑厮。”郭瑞鹏笑道。
宿舍里除陆骢外三人都是要考研的，所以吴淞和郭瑞鹏虽然也报考江苏电网却显然是抱着很随意的态度。此次报考对于陆骢而言，重要性要远远超过舍友三人。
陆骢只得打电话征求爸爸的意见。
“两个志愿是吧？那你第一个选旭城（珠湖县所属地级市），第二个选泰州，或者扬州。”爸爸似乎早就给陆骢考虑好了。
“可以选珠湖呢。”
“那你第一个就选旭城，第二个选珠湖。”
“不可以选苏锡常吗？”
“我倒是巴不得你去那呢，但是你肯定去不了，选了没用。”
“哦，好的。服从调剂要选吗？”
“嗯，服从调剂。”
“万一调到苏北去怎么办？”
“不要担心，你先认真准备考试，入围了我再来想办法。”
“有没有可能调剂到苏南？”
“你做梦呢。行了，你还是靠家的好，就这样报。第一志愿旭城，第二志愿珠湖。”
“哦，好的。”
挂断了电话，陆骢依旧纠结。
“要不要选个苏南地区的试试呢？万一我考得不错够格去苏南呢？”
“好在何辛只是一心考研，没有就业意向，完全左右不了我的就业选择……”
犹豫再三，陆骢终于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父亲的叮嘱提交了报名，第一志愿旭城，第二志愿珠湖，服从调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