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坐在矮桌前，把昨夜推演的三条路又过了一遍。
第一条，冲炼气六层。礼包差两千多购，本月买不起，得等下月灵币兑了才够——来不及。
第二条，藏鼎。背包收得再死，执法堂搜魂术一探，丹田里的鼎心藏不住。
第三条，把"私藏"变成"公修"。
他盯着第三条，像盯着一个还没跑通的接口。
折子告他"私藏上古遗物"。可他有丹堂的协议——鼎在他这修，修好丹堂第一个用；有万宝楼的凭证——鼎是秘境合法带出，走万宝楼旧约。两样东西摆出来，匿名折子就是个笑话。
问题在"摆出来"这三个字。
柳管事的折子是匿名的，吕执事压着底稿，准备呈执法堂。陈凡不能等折子呈上去再辩解——那时候他是被告，百口莫辩。他得抢在前面，主动把鼎的来路"报备"了，让折子呈上去时，执法堂一查：人家有凭有据在公修，告什么？
程序员管这叫"把异常状态在报警前标记为已知"。
他起身。
今天办三件事：找顾师兄开丹堂委托令，找万宝楼开带出凭证，找赵执事把这两样备进功勋堂的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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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堂，观云亭。
顾师兄在亭里煮茶，看见陈凡拾级而上，挑了挑眉。
"三个月还没到，你就来了。"
"来送你一份凭证。"陈凡在石桌对面坐下，"鼎在我那修，按协议，修好你先用。但现在鼎挂我名下，柳管事那边递折子，说我私藏上古遗物。"
顾师兄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你知道折子的事。"
"知道。"陈凡说，"所以我想，不如你出个委托修复令——白纸黑字，盖丹堂的印。鼎是丹堂委托我修的，我是修理工，不是私藏者。折子呈上去，执法堂一查，丹堂的印在那，告不倒。"
顾师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这小子不是来要保护的，是来"送"丹堂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鼎是丹堂的，陈凡只是经手。对丹堂来说，这比"口头三个月协议"稳得多：鼎挂了丹堂的名，柳管远那边的账也好算。
"你不怕鼎真归了丹堂？"顾师兄问。
"协议写着，修好你先用。"陈凡说，"我跑不了。况且——"
他没说完。
鼎心认主，鼎身在他背包里。委托令只是挡箭牌，鼎最终归谁，不是一张纸能定的。但这话他不会说。
顾师兄放下茶杯，笑了。
"行。我给你开。"
他取出一张丹堂专用的笺纸，提笔写了几行，末尾盖了朱红的丹堂印。
【丹堂委托修复令：兹委托外门弟子陈凡，修复上古遗存"神农鼎"残体。修复期间，鼎体由受托人保管，修复完成后，丹堂优先使用。此令即效。——丹堂 顾】
陈凡接过，纸还是温的。
"谢了。"
"谢什么。"顾师兄说，"是你替丹堂把账做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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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宝楼，后院。
孙茂才听陈凡说完来意，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带编号的凭据，蘸了印泥。
"你上次那张是辟谣用的，非正式。这张是备案版——编号、日期、钱掌柜的签，三样齐全。"
凭据上写：外门弟子陈凡，于秘境关闭前带出灵药分布记录及若干遗存残片，均走万宝楼青云镇分号旧约，宗门存档可查。万宝楼作保。
"器堂那边……"孙茂才把凭据推过来，欲言又止。
"器堂要抢，也得先过丹堂和万宝楼这两关。"陈凡把凭据收好，"我摆明了，他们才不好暗着来。"
孙茂才点了点头。
"你比我想的稳。"
"被逼的。"
陈凡出了万宝楼，怀里多了两张纸。
一张丹堂的印，一张万宝楼的保。两样加一起，他的鼎从"私物"变成了"公修物"——柳管事的折子，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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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勋堂。
赵执事在案后批文书，抬头看见陈凡，放下笔。
"陈凡。复核那事早过了，又来？"
"不是复核。"陈凡把两张纸摊在案上，"吕执事手里那封折子，内容我听说了——说我私藏上古遗物。我来报备一下，省得浪费执事堂的时间。"
赵执事先看了丹堂委托令，又看了万宝楼凭据，眉头微微一动。
"神农鼎的残体，在你手里修？"
"是。丹堂顾师兄委托，万宝楼作带出保。"陈凡说，"鼎心还在认主归位的过程中，没修完，不好挪。吕执事那封折子若呈上来，请执事直接查这两样——私藏谈不上，公修有据。"
赵执事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吕执事和柳管事的关系。这封折子他早有耳闻，只是没递到他手上。陈凡这一来，等于把球踢到了他面前：你备案了，折子再呈，就是吕执事诬告。
"你倒是会省事。"赵执事把两张纸收进案边的格子，"我记下了。折子若来，我直接核这两样。"
"谢执事。"
陈凡拱手，退了出来。
走到功勋堂门口，日头正晒。他忽然觉得肩膀上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松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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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林小七跑来了。
"陈师兄！吕执事——吕执事真把折子呈上去了！但赵执事看了你的报备，直接给退了！说'查无实据，妄告者诫'！吕执事被执法堂的人叫去问话了！"
陈凡靠在门框上，嘴角动了一下。
柳管事的杀招，废了。
不是藏，不是躲，是把暗的翻成明的。
"知道了。"他说，"跟你柳师兄说，这回的人情，我记着。"
林小七乐颠颠跑了。
陈凡关上门，把鼎身从背包里取出来，放在矮桌上。
铜绿色的鼎身，纹路里的光比前几天亮了些。它现在是"丹堂委托修复物"——名正言顺。柳管事再怎么递折子，也告不倒一个拿着丹堂印和万宝楼保的人。
但他没松太久。
器堂那双眼睛，不会因为一张委托令就闭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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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系统光屏跳了出来。
【⚠️ 东北方向灵识探查——距离约一里，持续扫描】
【灵识修为估算：炼气九层】
一里。
昨天二里，前天三里。
陈凡拿起望远镜，走到窗边。荧光棒点一根，铜镜架好，自己灭了灯，从镜子反射里看东北。
山脊上那道灰影，不见了。
他心头一紧，把镜头往下调，扫过半山、山脚、直到东七巷外的那段巷口。
灰袍，就在巷口。
不是山脊，不是半山。是巷口。
那人站在巷口的阴影里，离他的小院，不过三十步。月光从巷子尽头漏进来，照见袍角那圈淡银的纹——器堂的制式，清清楚楚。
陈凡屏住呼吸。
灰袍没动，就那么站着，像在确认什么。确认这院子里有没有鼎的气息，确认陈凡是不是真的把鼎"合法化"了。
一刻钟。
灰袍转身，沿着巷子往外走，脚步声很轻，融进夜风里。
陈凡放下望远镜。
器堂不打算等了。
委托令和万宝楼保，挡得住柳管事，挡不住器堂。器堂要的是上古遗存本身，不是告不告得倒——一旦鼎"合法化"完成，器堂再动手就名不正言不顺。所以他们要抢在"合法化"彻底坐实之前。
那双眼睛，从山脊，走到了巷口。
下一步，就是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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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坐回矮桌前，打开系统。
余额：1862购。
他点开商城，买药材包×3。
【购买成功：基础药材包×3——300购物币】
【余额：1562购物币】
鼎身取出，温炉。修复到三分之二之后，残片纹路传导灵力的感觉一天比一天顺——过去他得全神贯注盯着火候，现在鼎身自己把温度匀开，他只管把灵力送进去。
第一炉，第二炉，手法已经成了肌肉记忆。药材入炉，收放，静置三息，开炉。每炉两颗，丹纹匀称。
第三炉他多停了半息静置，丹纹比前两炉深了半分，色泽也更润。
六颗2品，全回收。
【回收成功：1阶2品培元散×6——876购物币】
【余额：2438购物币】
成就早满了，这六颗纯攒购。日限三份用得干干净净。
礼包还差。余额2438，加上下月兑的2000灵币购，4438。差62。
再炼一炉就够。
但他没急着炼。
账他算清了：下月灵币一兑，突破礼包4500随手可买。买了礼包，冲炼气六层，鼎心归位——那时候鼎彻底认主，器堂来了也抢不走。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攒购，是熬过器堂这一波。
他把鼎身收进背包，吹了灯。
靠在床头，他把器堂的动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器堂盯鼎，不是为告他——器堂不管外门这些弯弯绕。他们要的是上古遗存本身。委托令和万宝楼保，把鼎变成了"丹堂委托修复物"，法理上归丹堂，器堂不能直接收缴，那是抢同门的公物，犯宗门大忌。所以器堂要动手，就得抢在"委托修复"彻底坐实之前——趁鼎还在他手里，没正式交还丹堂。
灰袍从山脊走到巷口，就是在探这个窗口期还有多久。
陈凡闭上眼。
窗口期，就是他冲炼气六层的时间。
窗外，巷子空了。
山脊上，那道灰影，又立回了老地方。
眼睛，还亮着。但这一次，陈凡知道，它离院门，只有三十步。